几乎同一时间,京州市委大楼。
田国富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刚看完一份下属送来的摘报,没批字,也没表态,只把那几页纸重新合上,压进了抽屉最深处。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放得很低。
“书记,省政府办公厅的人已经在林城活动了。”
“我们要不要向省里通报一下我们的现?”
田国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不急。”
秘书一怔。
田国富没有看他,只望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
“子弹还没飞到靶心,现在说话,早了点。”
秘书迟疑道“可是,祁省长那边已经动手了。”
田国富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他动的,是事实,不是旗号。”
“事实没攒够掀桌子的分量,谁先亮旗,谁就先成了靶子。”
秘书这才明白几分,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田国富没有再碰那个抽屉。
那份材料里,有两个项目的承建方,背后的人脉,正好能牵到吕州那几个早已退居二线,却依然能量不小的老家伙身上。
这潭水,比表面看上去深。
但水越深,越不能先伸脚。
晚上八点。
刘宏清也收到了风声。
豪华包间里,中年男人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嗓音压得很低。
“宏清主任,省府的人去了林城和金山。”
“没打招呼,没走接待,直接摸到项目现场去了。”
刘宏清接过手机,一张张划过现场照片。
越看,他脸色越沉。
“谁带的队?”
“办公厅九处,周书语的人。”
“砰!”
刘宏清把手机扣在桌上。
桌上的酒杯跟着一震,旁边几个人立刻停了筷子。
刘宏清冷声道“好个祁同伟。”
“明着认怂,暗地里给我来这一手。”
中年男人赶紧问“主任,要不要让下面的人,把他们顶回去?”
刘宏清没接话。
他拿起茶杯,杯盖在杯沿上轻轻磕了两下。
“现在顶?”
“那不是不打自招,替他证明那里真有问题吗?”
中年男人一时语塞。
刘宏清把茶杯放下,语气压得更低。
“通知下去。”
“各地把资料连夜补齐,现场能遮的都遮住。”
“让那帮老板最近都夹起尾巴,少凑局,少乱说话。”
“谁这个时候还敢出来显摆,谁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中年男人有些不甘心。
“那就真让他这么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