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语把第一组数据投到屏幕上。
白底黑字,一排排数字压下来。
刚才还松着的会场,声音一下低了。
祁同伟指着表格。
“过去五年,省级和地市重点基建项目里,本土企业中标占比很高。”
“这不是坏事。”
“问题是,同期质量返修、欠薪投诉、工期拖延、财政追加投资,集中在一批固定企业身上。”
“这些企业换过壳,换过联合体,换过项目经理。”
“但背后的实控关系,没变。”
一名常委皱起眉。
“数据是否已经核实?”
周清远立刻递上附件。
“改、住建、审计三方交叉比对过。”
“投诉记录和工程台账都做了编号,随时可以复核。”
祁同伟继续说:“拿林城西线配套工程来说,初审时打的是本地服务能力高分。”
“结果开工半年,材料供应靠外包,项目经理长期不在现场。”
“农民工工资,拖了三个月。”
“最后财政追加一千八百万,才把窟窿补上。”
这一次,没人急着接话。
刚才还在翻页的几只手,都停在了同一页上。
祁同伟翻到第二页。
“金山新区雨污管网项目,初审理由写得更漂亮。”
“本土企业熟悉地情,协调成本低。”
“可最后返工两次,周边三条路反复开挖,群众热线打到省里。”
他抬眼看向众人。
“群众走了三个月烂路。”
“财政又补了一笔钱。”
“这样的熟悉地情,不是本土优势。”
“是熟人优势。”
“这也不是协调能力。”
“是把责任往后推。”
陈建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同伟同志,个案要查。”
“但政策不能被个案牵着走。”
“省里定规则,看的还是全局。”
祁同伟没有顶回去。
“所以我不讲个案定性。”
“我讲结构。”
屏幕上换成第二张图。
线条、企业名称、联合体关系,被整理成一张穿透图。
几个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常委,身子都坐直了一些。
祁同伟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