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一种极度冷静的、计算过所有变量之后的笃定。像一个外科医生看着手术台上的病人。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精确。
“然后祁同伟就得下台。”
顾清源把诺基亚收回口袋。
“我再回购股票,然后我再以救世主的身份拯救汉东重工,汉东重工股票回弹,我成为董事长,我做空吃一波,做多吃一波。”
“哈哈哈。”
“资本市场有资本市场的规矩。这是规则。”
周建平张了张嘴。
“可是……口碑……汉东重工的口碑”
“口碑?”
顾清源笑了。
那个笑容让周建平后背凉。
“建平。你在银行干了二十年,还没想明白一件事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捏了一下。像是捏碎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资本不讲口碑。资本只讲利益。”
“口碑跌到底了,散户割肉了,机构撤了,股价砸穿了。谁来抄底?”
周建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
“我。”顾清源点头。“先砸碎。再捡起来。这叫。”
他顿了一下。
“价值重估。”
车内安静了。
排风管道的嗡嗡声像某种远处的丧钟。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
祁同伟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尽头的档案室还亮着。
他站了一秒。
然后往那个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页的声音。沙沙沙。很轻。很有节奏。
祁同伟推门。
周书语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她抬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周书语没说你回来了。
周书语只是看着他,眼里的惊喜藏不住。
确认他平安。确认事情办成了。确认接下来还有仗要打。
祁同伟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她面前摊开的文件。
是汉东重工近三年的股权变动记录。每一笔大宗交易都用红笔标注了日期和金额。
他没问她为什么在查这个。
“书语。”
“嗯。”
“别在档案室窝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