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笑意收起来。
像一把折扇。啪地合上。
“同伟。”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拉家常的语气。
不再是长辈关怀后辈的温和。
是汉东省省长的声音。
“省里可以出面。群体事件,我让人压下去。银行查封,一个电话的事。纪委那边……”
他顿了一下。
“孟镇东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我会让人跟他谈。”
祁同伟没说话。
他在等。
果然。
“但是。”
赵立春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笃。笃。
“省里最近有个重点基建项目。”
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睛。
“缺乏技术支持,汉东重工是京资委直属企业,如果厂子建在汉东,省里和汉东重工共同出资。”
图穷匕见。
祁同伟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全部计算。
南车的配套厂建在汉东,落在汉东,还是省里的企业,这就是政绩。
祁同伟没有犹豫。
一秒都没有。
他放下汤碗。
迎着赵立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从容的。笃定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没问题。”
三个字。
干脆利落。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问金额。没有股权分配。
赵立春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预想过祁同伟会答应。
但没预想过会这么快。
这么干脆。
这种干脆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谄媚,不是讨好,不是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卑微。
是平等。
是一个筹码持有者与另一个筹码持有者之间的对等交易。
赵立春盯着祁同伟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
从心底里往外翻涌的那种笑。
“好!”
“好!”
“好!”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重。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走到桌边的红色保密电话旁边。
拿起听筒。
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