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完。
祁同伟听懂了。
治安问责一旦落实,就是一顶决策失误导致群体事件的帽子。
这顶帽子扣下来,不需要免职,不需要撤职。只需要一纸建议调离的函件送到京资委,他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
纪委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省政府要摘他的乌纱帽。
银行冻结他的现金流。
三管齐下。
周书语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祁同伟的脸。
她在找慌乱。找焦虑。找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没有。
祁同伟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是深水。
那种你看不见底的、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东西的深水。
“书语。”
“在。”
“那份关系图,做完了吗?”
周书语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做完了。万华投资、恒信贸易、中盈实业。三年六千万。链路清晰,证据链完整。”
祁同伟点了点头。
“把它锁进保险柜。”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楼下,林启的卡车还堵在正门。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下午五点。”祁同伟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背对着周书语。“我去。”
周书语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祁董。”
“但在那之前。”
祁同伟转过身。
窗外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光。
不是愤怒的光。不是绝望的光。
是一个猎人收紧绳套之前的光。
“帮我接一个电话。”
“接给谁?”
“京都。海装。杜副主任。”
周书语的呼吸停了一瞬。
祁同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轻,但每一个字都重。
“告诉他,玄武的验收,我请他来汉东。”
周书语没动。
她看着祁同伟。看着那个站在逆光里的轮廓。
他不去京都。
他让京都来找他。
“另外,”祁同伟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