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周明礼整了整衣领。
他弯腰,从桌上捡起那瓶倒了的矿泉水。
拧紧瓶盖。
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顾清源。
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话。
但顾清源读懂了那个口型。
两个字。
“报应。”
周明礼转身,跟着季昌明走出了会议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和一周前赵培德离开时一样的走廊。
一样的脚步声。
但方向完全不同。
赵培德走的是通往精密机械厂的路。
周明礼走的是通往检察院的路。
——
会议室里的人坐了足足五分钟,没有一个人动。
直到祁同伟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散了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食堂有红烧肉。
“明天上午九点,财务部全员到行政楼三楼报到。周明礼走了,但账不能停。”
他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女人。
“王姐,财务部先由你暂时主持工作。所有账目、合同、资金流水,三天之内全部移交到我办公室。”
那个叫王姐的女人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一下。
“祁……祁董,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祁同伟打断了她。
“把账做清楚就行。”
王姐点了点头。
坐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椅子差点往后滑。
顾清源一直坐在原位,没有动。
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指节白。
祁同伟没有看他。
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
远在吕州的精密机械厂。
精密机械厂,三号车间。
赵培德把车间的铁门从里面锁上了。
车间里坐了二十四个人。
最大的六十三岁,头全白了,右手少了半截食指——三十年前被冲床切掉的。
最小的也有五十一岁,脸上全是铸造车间烟熏火燎留下的褐色斑点。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