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个屁,老子再躺大半日,外头的营门早被这帮杂碎拆了个干净。”
迈步跨出大帐,沾着血污的帐帘被他单手挑开。
泥地里推着木船的队官正领着人力,一抬头,手里的钢刀啪嗒掉在木板上,泥水溅了半截裤管。
“赵……赵王爷?”
迈过泥泞的脚印,朱高燧走到他眼前,甲片缝隙里积着的残血顺着手腕滴落。
退后半步,扑通跪在湿木板上,队官声音飘。
“殿……殿下,末将是怕弟兄们全折在宁王手里,这才想着带队后撤……”
俯身勾起掉落的短刀,朱高燧反手递到他鼻尖前头。
“你叫什么名号?”
“回王爷……阿塔瓦尔帕,营里管着第三队的队官。”
“谁他娘的下令让你推船的?”
“没……没人让,是末将自个儿昏了头自作主张……”
点了一下下巴,朱高燧神色平淡。
“这不就结了。”
刀尖顺势扎透了队官的脖腔。
双手掐住颈嗓,血水顺着掌缝往外冒,身子一歪,阿塔瓦尔帕倒在碎木板边上,推向海面上的小船跟着停了下来。
四下的动静全歇了,海风吹得人脸颊紧。
转过身来,朱高燧甩干刀尖上的血珠子,凶狠的目光扫过海滩边所有军卒。
“把狗眼睁大看清楚,阎王爷还没收老子的命。”
泥坑里跪着的黑压压一片人头,连半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想当逃兵的,老子不拦着。”
军靴踏在阿塔瓦尔帕的肩膀上,骨头出渗人的脆响。
“刀枪、粮牌、腰牌全给老子脱干净,自个儿跳下海往外游,谁敢带走营里一粒米、一杆铳,老子捆了石头送他沉到海底喂鱼。”
反手将带血的短刀扔回亲兵怀里,朱高燧吐出嘴里的泥沙。
“库特兰的人马留在原地,其余各营滚回哨位,再有带头炸营的,队官当场砍头,底下军卒一体连坐。”
缩着脖子的军卒互相对望着,有人捡回长矛,有人端稳木牌,原先抬船推桨的汉子慢慢缩回手掌,掉头跑回木棚里头。
硬木闸门上头出沉重的撞击声。
一支长箭穿透木纹,箭尾的翎毛来回晃荡个不停。
抱拳躬身,守门老卒快步回禀。
“殿下,宁王府那帮狗日的在土坡上架重弩呢!”
“由着他们架去。”
迈步走到大车旁侧,覆着的厚油布被朱高燧一把扯开。
横在车斗正中的,是三方都督铜印、五面调兵铁牌与厚厚一叠行粮账册。
蘸满了暗红的朱砂,都督大印被朱高燧重重按在空白调兵文书上面。
“把老子的令传下去!”
铺开泛黄的麻纸,提着笔的书办跪在稀泥里。
“恶魔新军全副甲胄,短火炮、火绳枪全推到木墙后头,按营排开。”
“开三处正仓干粮,伤员领双份,辅兵挑夫照足数给。”
“砍下一颗宁王叛军的脑袋,赏雪花银二十两,美洲熟田十亩,活捉敌营队官的,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