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慢嚼着,心里却还在不停地权衡利弊。他对整容这个行业极其厌恶,更不想去做什么拉人头的狗屁销售。可他如今还有选择吗?混了七八年,唯一的人脉,说得难听点,也就只剩下陆齐这一条了。陆齐真要帮自己,会等到现在吗?恐怕更多的还是利用自己吧。
他不想和陆齐成为互相利用的关系,可这一路走来,陆齐却始终顺顺利利,即便被第一个女朋友戴了绿帽子,又给第二个女朋友当了提款机,人家至少一直在稳定提升——开始做生意赚钱,然后买车、动迁拿房、结婚。而自己呢?退伍后除了在小阿姨店里打过几年工,就再也没有工作过。
寇大彪其实一直有种预感,他和陆齐的结局,就会像当初的严长军一样。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而是他们物质上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
这次的任务,其实就是陆齐给自己送上的一块跳板。如果成功拉几个人过去开单,自己或许能成为陆齐身边的狗腿子,捡捡别人吃剩下的汤喝。寇大彪虽然不甘心,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眼下只能试试看,走一步算一步。至于能不能像陆齐说的那样尝到甜头,一次合作便能清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那些吃剩的菜早已经凉透。陆齐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可乐,举手挥了挥,做出一个买单的手势。
大胖子老板把账单递了过来。
陆齐接过去没有直接付钱,而是凑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又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项一项加过去,确认没有算错,这才从腰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寇大彪坐在那里抽烟,看着陆齐精打细算的模样,突然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和陆齐,虽然性格完全不同,可骨子里却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怕吃亏,不愿意吃亏,什么事都会反复权衡利弊,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两个精致利己主义的人在一起,结果只能是互相利用,互相算计。
大胖子老板见陆齐磨磨唧唧,脸上的横肉皱了起来,他也晃晃悠悠地走向收银台,有气无力地翻找着零钱,仿佛故意在耗着时间。陆齐也不着急,就坐着慢慢等,这样的情景他好像早就习惯了。只是一点加法的计算,足足耗了五六分钟才算清楚,只有寇大彪一个人,早已经不耐烦了。
两人出了饭馆后,沿着马路一直走,准备前往东方网点坐坐。陆齐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软盒中华,自己点了一根,也递给寇大彪一根。
寇大彪看了看那红色烟盒,心里那股差距感带来的担忧也越来越大。他点上那根中华,吸了一口,只觉得抽进去的烟带着一股苦涩。
陆齐也深吸了一口,夹着烟说:“再过几个月我们就正式三十岁了。”他看向寇大彪,露出一副忧虑的神情,“兄弟,我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继续这样赚钱了,所以,眼下大家都在拼命捞钱。”
三十岁?
寇大彪又被陆齐的话震到了。他转念一想,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过完年,自己就真的三十岁了,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没有搭话,只是重重地吸了一口烟,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陆齐又吸了一口,把烟灰弹了弹,“高文强三十岁在外滩五号办的,你说我们到时候都该选哪个饭店呢?”
“我不办了,”寇大彪几乎脱口而出,“二十岁都没过,三十岁还有什么好过的?”
陆齐也没再提,低头看了看表,突然转移了话题,“要不你就现在打个电话给你表哥?如果他那里有人,我明天就可以直接安排了。”
寇大彪心里明白,陆齐是赚钱赚上瘾了,彻底等不及了。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掏出手机,找到表哥军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军军,是我。”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懒散。
寇大彪瞥了一眼旁边的陆齐,陆齐正盯着他,目光一直没挪开。他犹豫了几秒,才挤出话来:“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空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呵呵,怎么了,马上三十岁了,想找女朋友了?”
陆齐冲寇大彪点了点头,示意他顺着往下说。寇大彪定了定神,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认识的空姐,需要……整容的?”
“我没事怎么可能关心人家这个?再说了你整个什么容?你是医生啊?”军军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其妙。
寇大彪又看了陆齐一眼,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是这样的,我有个兄弟,那么……”他咽了咽口水,调整了一下语气,试图让自己接下来的声音严肃一些,“他哥搞了个整容医院,你如果能介绍生意过来,可以拿提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耐烦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再说了,这种钱有什么好赚的?为什么不好好找个工作去?”
陆齐凑在边上,电话里的声音隐约传到他耳朵里,他像是听清了什么,也跟着摇了摇头。
寇大彪不甘心,声音又抬高了半分:“肯定是能赚大钱,只要你这里人介绍过来,我们可以一起拿三成,到时候怎么分钱我们可以再谈!”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觉得不靠谱,你真的当心别给人家骗了。”
寇大彪有点火了,索性把话挑明:“到底能不能介绍我几个认识一下,我可以自己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