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从她的面上看到了一丝决绝。
6柏文眼皮一跳,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你打算做什么?”
崔明玉悲哀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既都已经打算与我撇清关系,又何必管我?你放心,爹娘那边,我会亲自去说,叫他们不要找你麻烦,就当是我上辈子对不起你们的,这辈子便成全你与她吧。”
“你……”
6柏文顿了顿:“你不要做傻事。”
崔明玉苦笑一声:“我已经做了许多傻事。我做的最傻的,便是想不开要与顾宝珠争,我从来都是比不过她的。”
袖中的手慢慢握紧,6柏文缓缓道:“既然得以重来,你还有改变的机会……”
“天下女子的命运,无非便是嫁人一条。我既被你退了婚,想来日后也不能嫁给什么好人家,我也遇不上什么好人了。”崔明玉垂下泪眼,轻轻地道:“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没这重来的机会也好……就算你恨着我,也好过你不要我……”
6柏文下颌紧绷,咬紧了牙关,向来温润的双目凶戾地瞪着她,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里。
地上的茶水已经冷去,没了任何温度。
天地便如此刻的心情一般冷寂。
……
今年的京城,第一场雪来的比往年还要早一些。前日夜里,顾宝珠便觉得格外的冷,尽管屋中多点了一个炭盆,她的手脚却还是冰凉,怎么也捂不热。第二日醒来,天上便开始飘起细细的雪子。
秋日本还是满目金黄色,因之覆上了一层霜白。天一冷,顾宝珠连门也不乐意出了,今年她好像格外怕冷一些,令门窗紧闭,留了个透气的口,便缩着手脚躲在榻上,地也不肯下。
秦霜每日还保持着原来的习惯,天刚亮时便起来习武,或许是习武之人天生身体强健,当顾宝珠把自己裹成球时,她身上的棉服也还不算厚,披着一身雪子走进来时,手脚都还是滚烫的。
顾宝珠看着她脑门上的汗,心里头郁闷极了:“难道这便是你们习武之人的好处?”
秦霜见她裹了一层又一层,手一探,也被她冰凉凉的手心惊了一惊,连忙将炭盆扯过来一些。
“魏夫人的手怎么那么凉?”秦霜也纳闷:“这个炭盆烧的那么猛,我都快热出汗了。”
鹊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她面前放下,道:“我们夫人打小就怕冷,一到冬天,恨不得连门也不出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几乎整个冬天都没出去呢,任谁来了邀请都不接,连最爱的诗会也不去了。”
秦霜不禁遗憾:“那岂不是错过了许多乐趣?”
顾宝珠哼哼两声:“外面这寒天冻地的,能有什么乐趣?走到哪儿都是雪,在那儿看不是看?”
“那可不一样。春日有春日的好,冬日也有冬日的好。”秦霜说:“我最喜欢冬日在外面玩,以前我爹在的时候,会给我做一个雪橇,我坐在上面,比坐车还要快。便是摔着了也不疼,雪软的很,一踩便是一个坑。再说,跑两趟便身体暖和起来了。”
顾宝珠听着眼馋,却是一点也不敢试的。
她的身体可不如秦霜强健,若是在冰天雪地里摔一跤,摔进雪坑里,只怕回来便要躺在床上一病不起,日日要喝苦汤药了。
顾宝珠往外看去,庭院里那棵大树的枯叶快要落光了,赤|裸|裸地挺立在院子里,天上雪子在飘,乌云密布,灰沉沉的,连太阳也被挡在厚厚的云层后面。
她抱紧了汤婆子,念叨道:“天都这么冷了,魏屹总该回来了吧?”
秦霜和丫鬟们窃笑:“夫人是想将军了?”
若是从前,顾宝珠被这么打趣,还会害羞地反驳。
可魏屹离开久了,她是是真的想他。尤其是忽然做了一场小时候的梦后,睁开眼睛却寻不到梦中的那个人,她的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什么。
夜里独自躺在冰凉的床铺里,却没有一个人帮她暖手脚,也觉得少了些什么。
夜里想,白日想,想那个千里之外的人。
那本就是她的夫君,她想念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顾宝珠哼道:“他都出门那么久了,再不回来,我都快要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许是人禁不起念叨,这才刚念叨没几句,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顾宝珠竖起耳朵去听,还没听仔细,小丫鬟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夫人!将军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