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
奇耻大辱。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了台上那道身影上。
姜啸。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蝼蚁。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强行降临?
若不强行降临,又怎会触怒长生界意志,引来苍天之眼?
若不引来苍天之眼,自己又怎会被逼得自斩修为,沦落至此?
新仇旧恨,滔天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
“姜啸,你很好,逼得本使自斩修为困于此界,此等功劳本使铭记于心。”
“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本使誓不为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陨仙台上空,与姜啸相隔不足十丈。
四目相对,杀意沸腾。
十丈。
很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白虹使者身上,是一种带着淡淡檀香和某种奇异金属气息的味道。
很干净,很高级,像精心保养过的古董,透着岁月和距离感。
姜啸身上,是血。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尘土,还有伤口溃烂带来的淡淡腥臭。
粗糙,真实,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狼狈和凶狠。
两种味道在空气中碰撞,泾渭分明,像两个世界撞在了一起。
白虹使者看着姜啸。
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一寸寸刮过姜啸的脸,刮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刮过他手中那柄黯淡的剑和崩缺的矛。
他在评估。
评估这个逼得他自斩修为、沦落至此的蝼蚁,到底还剩多少力气,还能不能再蹦跶一下。
结果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很惨,真的太惨了。
骨头断了至少七八根,从扭曲的姿势就能看出来。
内脏受损严重,呼吸带着明显的杂音,像破风箱在拉。
真元枯竭,连护体的仙光都维持不住。
全靠脚下那片灰蒙蒙的光雾,吊着一口气。
至于那柄剑和那杆矛……
白虹使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剑身黯淡无光,剑锋崩了好几个缺口,像被狗啃过。
矛尖更是直接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粗糙的断茬。
就这?
就凭这,也配跟他叫板?也配让他付出如此代价?
耻辱感再次涌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颜面。
以最快的度,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蝼蚁碾死。
让台下那些卑贱的下界生灵看看,让长生界那该死的界灵和苍天之眼看看。
让可能还在暗中观察的某些存在看看,他白虹使者,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
即便自斩修为,即便只剩金仙巅峰的力量,依旧不是这些下界蝼蚁能够挑衅的。
杀意凝聚到了极致,像实质的冰锥,从他身上散出来,刺得周围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台下青玲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