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射来的三箭打断了她的动作。李琰闪开后才现,大周的御前班直已经结成军队,朝着她逐渐围拢。
正当两方杀意达到最高点时,龙纛下的天子轻叹一声传令过来,这些跃跃欲试的少年立刻令行禁止,解散军阵,让出来一条缺口。
“你走吧。”
刘子桓看了她一眼,眉宇有一种淡淡的倦意。
李琰挑眉问道:“就这么让我回去?”
刘子桓轻笑道:“难道你还想留下用过早膳吗?”
“我刚刚可是险些杀了你弟弟!”
她提醒道。
“景衡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刘子桓谈笑自若,看向李琰这眼,却让她心中莫名一寒:“这不是一对一的仇杀,而是两国对峙。只要这世上还有你在意的事物,你就杀不了他。”
这句说的含蓄,却是残忍而犀利,让李琰无法接话。
“况且,你虽然受伤,也不是那么好留的。朕的这些儿郎虽然勇悍,也没必要把命折在这上。”
刘子桓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举止间不见刻意,果然如世人所说那般气度豁如。
李琰转身要走,刘子桓忽然派人送来一物,解开帕子一看,竟是方才刘子昭扯下的衣袖碎片。
李琰微愕的看着他,刘子桓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他那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似乎别有深意。
李琰觉得有些不自在,皱眉转过头去,匆匆离开了此地。
大周建造的浮桥已是无法破坏,全军正在疾行通过。
金陵城已是板上肥肉,难以保全。
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在这一刻涌上了李琰的心头。
****
更漏滴尽了最后一滴水。
金陵,这六朝金粉堆砌的城,此刻像一只搁浅在泥滩上的巨舟,龙骨已朽,帆索尽断,只等着潮水最后漫过甲板。
李琰和李瑾登上望江楼,眺望着城下团团包围的重兵和楼船。
此时有人来报,大周送来劝降书。
天边明灿的日光,让李瑾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喃喃道:“这是我梦中见过的情形。”
“梦里,魏王就是这么逼迫你的。”
李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梦。
事已至此,她倒没有这么感伤,只是好奇,魏王都已经重伤垂危,居然还敢送劝降信来威胁自己。
这人真是够疯,够能蹦哒的。
谁知使者来时,却送来了两个木盒。
“这一封是魏王殿下亲笔写的劝降信。”
如同李瑾中所见的,魏王还是不肯放过她。
然而另外一只木盒是?
“这是我们大周天子给您送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