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咔嚓,呸!”
蹲在茶馆墙角的长凳边上的赵连平点了一碟瓜子,一边吃一边吐,指尖磕着瓜子皮,一双眼斜斜扫过满堂茶客,耳朵却竖得比山里头的野狐狸还尖。
他绕着京城,在第一个县城就把颜成鹰的马匹卖掉了,然后换了两匹快马,才不过半日,就逛到了第二个县城了。
两匹快马,他往南走过固安,往北蹚过昌平,待会还准备往东边通州的码头跑跑,不过就是不敢往京城走一步。
只是这京城的水他越是打听就越深,原本还准备收集些物资就准备去找赵连平,但是看着这小小的几个县城就这么热闹,他可就决定先打听打听。
“姥姥的,这京城的官儿,比大大小小的山寨里的山头还多。”赵连平的啐了嘴里的瓜子壳,端起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然后牛嚼牡丹一般,直接吞咽了那茶叶和茶沫子。
这两日听下来,消息可以说是犹如乱麻一般,连京城周围的县城都出现了罗刹人,听说是在偷偷往关内倒腾皮毛和火药。
而许多他曾经听过的,见过的江湖上几个门派此时都在往京城凑,这两日还见到了好几场私斗。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摆到明面上的官斗,今天这个御史参那个侍郎,明天那个尚书挤这个巡抚,你来我往阴招迭出,听得赵连平的啧啧称奇。
搁以前的时候,哪能听到这些消息,这些当官的,脸上笑着拱手,脚底下就使绊子,比劫道的还黑啊!
一个个操作让他啧啧称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杆钢枪的枪尾。
这钢枪是把好枪,尤其是李明帮他调试过,自从与秦白江一战之后,他带着这柄钢枪,对战过刘水苗,单挑过几个千夫长,还挑翻过十几个好手,现在就是一直没有压制颜成鹰这个家伙。
论实力,他自己心里有数,之前只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家伙,现在应该是江湖二流是稳稳的。
若是强使那把钢枪,应该能摸得着一流的边,真遇上顶尖高手够呛,但寻常家伙也近不了身。
“真不敢想李大人和苏姑娘是怎么在那京城呆的住的?”
有些好奇在京城的李明和苏湄在干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这附近的情况,赵连平感觉也不是个啥好地方。
“做人得讲良心。”赵连平的嘀咕了一句,把茶钱拍在桌上,拎着枪起身,他可还是有任务在身呢。
情报听得差不多了,今天还有正事呢,正好打听到这昌平城城南粮行核对这批过冬的粮草。
真的要在这山头收集物资,那么置办产业、安顿人手,粮草布匹是头等大事,他得亲自盯着,免得店家缺斤短两。
刚走到粮行街口,就看见墙边蹲了一溜流民。
自从那些士官搞事以来,世道可不太平,那些逃难的百姓一拨接一拨往南边来,个个面黄肌瘦,衣裳破得挂不住身子。
赵连平的脚步顿了顿,当初他也是因为那扬州赤龙帮动乱才落了草。
“行了行了,别堵着门口。”粮行的伙计挥着扫帚赶人,“要饭去别处要,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赵连平的眉头一皱,迈步过去,钢枪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那伙计抬头看见他身着短打,一身精悍气,背后一柄钢枪,一看就不好惹,当即就堆起笑,“哎哟,这位大爷,您总算来了!里边请,粮草都给您备好了。”
“慌什么。”赵连平的斜他一眼,“人家逃难的,挡你点路怎么了?拿两袋杂粮出来,给他们分了,记我账上。”
赵连平这话让那伙计愣了愣,不敢反驳,连忙应着去了,赵连平的也没当回事,抬脚就要往里走,就在这时,流民堆里飘过来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似的炸在他耳朵里。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赵连平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后脊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人在京城边上喊这个?这是要聚众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