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擎天巨桅之下,蒸汽机的钢铁齿轮在暗夜里静默咬合。
烟囱虽未喷吐浓烟,那巨兽般的轮廓却自带一种“此船只应天上有”的磅礴威压。
这是大夏水师的巅峰。
每一艘镇海级旗舰,造价过两百万夏元,相当于江南一个中等县整整一年的财政收入。
三艘加在一起,加上配套的护卫舰、补给舰、巡逻舰,整个南海舰队的造价过两千万夏元。
但夏始皇花得毫不犹豫。
因为他知道——大夏的财富,从海上来。
大夏的威胁,也从海上来。
没有这支舰队,广州港每年上亿夏元的关税就是别人盘子里的肉。
没有这支舰队,南海上的商路就是别人说了算。
没有这支舰队,大夏就只是一个陆地上的大国,永远成不了海上的霸主。
舰队司令叫王东阳,五十岁,南海人,渔民出身,二十五岁才入伍,从最底层的水手一路干到将军。
他这辈子只服一个人——夏始皇。
因为夏始皇给了他这支舰队,给了他这个机会,给了大夏这片海。
此刻,王东阳站在旗舰“镇海号”的甲板上,一身深蓝将服,腰杆笔直。
他的身后,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每人一把步枪,刺刀已经上膛——不是要打仗,是礼仪,但没人觉得这只是礼仪。
因为那刺刀是真能杀人的。
夏始皇的马车在码头边停下。
他没有让人搀扶,自己走下车,站在珠江口的码头上。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看那三艘镇海级旗舰,看那些深蓝色的军装,看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然后他迈步,走向栈桥。
栈桥两侧,每隔三步就站着一名海军士兵,持枪肃立。
从码头一直延伸到旗舰的舷梯旁,整整两百米。
夏始皇走过的时候,每一个士兵都微微低头——不是跪拜,是海军特有的礼节,头低一寸,枪托着地,表示“我的一切都属于您”。
夏始皇打量着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站在那里,就是因为他站在那里。
他知道这些人的枪口指向哪里,就是因为他指向哪里。
他知道这片海姓什么,就是因为他让它姓什么。
这就够了。
舷梯旁,两个人已经等候多时。
第一个人,四十出头,白面微须,腰杆笔直,目光沉稳。
周胜,内务府南海商务总管。
内相周立民之子,他不是靠父亲上位的。
周胜懂经济、通外语、精算术,是大夏为数不多真正懂海贸的官员。
第二个人,五十出头,面色黝黑,身形魁梧,深蓝将服,胸前挂着一排勋章。
王东阳。
南海舰队司令,正二品武官,统辖五千水师官兵、大小战船六十余艘,镇守大夏万里海疆。
两个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
文管钱,武管枪。
夏始皇走上栈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弯腰,深深鞠躬。
“臣周胜,恭迎太上皇。”
“臣王东阳,恭迎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