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异常的人员聚集、频繁的私下串联、试图转移资产或销毁证据的行为,都很难完全逃脱他们的耳目。
这些情报被实时汇总、分析,然后化为更精准的线索,反馈给监察院的调查组,或者直接成为锁定下一个目标的依据。
京城治安局的巡捕们,此刻显得异常尴尬和无力。
他们依旧穿着黑色的治安制服在街上巡逻,处理日常的治安事件,但对于这场席卷高层的风暴,他们被明确排除在外,甚至本身也处于被审查和警惕的范围。
治安局局长连续多日前往政务院求见苏明哲或陈名堂,试图了解情况或请求指示,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恪尽职守,维护好日常治安,其他事务无须过问”。
他们成了这场大戏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那些往日需要他们仰望的大人物,被另一套更强力的系统带走。
冯道远被捕后第三天,风暴再次升级,这一次,落网的是两位货真价实的三品大员!
一位是礼部侍郎,张文翰,罪名是在多次外事活动及国家庆典采办中,收受江南丝绸商行、海外珠宝商巨额回扣。
利用职权,为其家族子弟谋取不正当的科举便利和官职。
此外,调查更揭他早在大夏十年,便与隐匿的江左谢氏遗族联姻(其续弦夫人便是谢氏旁支女),多年来利用职务之便,为该族暗中经营的产业提供庇护,泄露朝廷商业政策动向。
另一位是工部右侍郎,贾似真,他的问题更为直接和惊人主持京城外郭城墙加固及皇家科学院部分院所建设工程时,与多家建材商、营造商勾结,偷工减料,虚报预算,套取国库银两达数十万夏元之巨。
其个人在城西暗中营造的奢华园林“沁芳园”,经查实,其用地、建材、人工多数来自侵占的官产和工程余料。
更令人指的是,为掩盖罪行,他曾授意手下,对两名现账目问题的工部小吏进行构陷迫害,致一人残废,一人抑郁而终。
逮捕同样在清晨进行,同样有监察院与刑部联合签的正式逮捕令,同样有禁卫军在附近街区实施无形威慑,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
张、贾二人的府邸(他们虽住公廨,但在外另有别宅)被同步查封,监察院调查员在内卫的配合下,从其书房暗格、别院密室乃至城外庄园中,起获了大量金银珠宝、地契房契、往来密信及奢靡之物,其数量和价值,令人瞠目结舌。
两位三品侍郎的倒台,彻底击碎了残余的侥幸心理。
整个京城官场,从政务院各部到地方驻京机构,一片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下,往日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开始出现断裂甚至反噬。
为了自保,更多的检举、揭开始出现,有些是出于正义,有些则是纯粹的攀咬和倾轧。
短短十天之内,在监察院高效冷酷的推进和禁卫军如山般的镇压态势下,冰冷的统计数字被呈递到苏明哲、郑晨乃至夏皇的案头被捕及正式立案调查的官员
正三品(侍郎级)两人
从三品三人
正四品(司长级)五人
从四品六人
正五品(郎中、地方知府级)十七人
从五品(员外郎级)二十三人
六、七品及以下逾百人。
这还仅仅是在京城、在政务院及其直属系统内初步显露的冰山一角。
案件涉及官商勾结、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徇私枉法等多个方面。
而随着对张文翰、冯道远等人案件的深挖,一条若隐若现的灰线开始清晰——前朝世家遗族,特别是那些在江南根基深厚、转入地下的家族。
如江左谢氏、吴郡陆氏、会稽顾氏等残余力量,正是通过联姻、资助、利益输送等方式,精心编织了一张渗透和腐蚀的网。
他们或许不再能公然站上朝堂,却通过这些被拉下水的官员,持续影响着政策的执行,攫取着巨大的利益,并试图在帝国的肌体上蛀出空洞,等待时机。
十天,仅仅是这场风暴的序曲,清洗的名单还在加长,调查的锋芒开始转向地方。
政务院内,苏明哲望着每日剧增的案卷和空缺的职位名单,感到的不仅是沉重,更有一丝寒意。
陛下这次,是真的要犁庭扫穴,将几十年积累的污垢,连同下面那层滋生污垢的旧土壤,一并翻出来曝晒了。
而风暴之外,禁卫军的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皇室参谋院的灯光彻夜不熄。
夏皇稳坐宫中,如同最老练的猎手,静静地凝视着棋盘上一个个被清除的棋子,等待着真正的大鱼,以及那些隐藏在更深阴影里的对手,自己按捺不住,露出破绽。
金陵的冬,湿冷入骨,皇城御书房的铜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夏皇眉宇间凝结的寒霜。
他面前那幅绘于承启初年的《江南万里江山图》,如今被朱砂与墨笔勾勒得如同战场沙盘。
太湖沿岸、长江三角洲、岭南珠三角……那些代表城池的墨点旁,如今钉着一个个小小的、触目惊心的玄色木签。
木签上刻着姓氏谢、陆、顾、沈、林、李……每一个姓氏背后,都是一张盘踞数府、根系深入土石、甚至蔓延至帝国肌理深处的巨网。
吴王秦承业侍立一侧,目光随着父皇的手指移动。
那手指修长稳定,划过苏州时,在“谢”签上轻轻一点,指甲与木签叩击,出细微却清晰的“嗒”声。
“谢蕴”,夏皇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平淡无波,却让侍立在更远处的侍从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江左文华之,书画双绝,乐善好施,每年捐给皇家孤儿院的夏元,抵得上一个小县的岁入”。
“去岁太后寿诞,他献上的那幅前朝吴道子真迹《天王送子图》,连宫里的老供奉都打了眼,赞叹不已”。
秦承业微微躬身“儿臣记得,谢蕴当时还当众洒泪,言及‘乱世宝物流离,幸遇圣朝,当归于国家’,其言恳切,闻者动容”。
“动容?”,夏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弧度,“是啊,朕当时也颇觉其心可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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