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埂很窄,一侧是废渠黑水,一侧是荒草。
草里插着碎门轴,每根门轴都断了一半,木茬黑。
风吹过,门轴轻轻晃,出细响。
赵小川低着头走,咬牙不让自己去想井里的声音。
可越压,心里越乱。
闻清禾,秦远山,苏宅空匾,后井三声。
他忍不住看了苏洛一眼。
苏洛走在雨琦后侧,黑金古刀没有出鞘,刀鞘却一直贴着地面影子走。
只要渠水里有木屑靠近,他就用刀鞘轻轻拨开,不让它碰到雨琦脚边。
赵小川心里嘀咕这还没确立关系,已经按家属保护规格办了。
下一瞬,渠水里冒出一个细小气泡。
气泡破开,里面传出赵小川自己的声音。
“家属。”
赵小川头皮一麻,立刻捂住嘴。
阿蛮猛地回头,“你想什么了?”
赵小川一脸痛苦,拼命摇头。
阿蛮低声骂道“废渠会捞心声。你脑子里能不能干净点?”
赵小川用手指了指苏洛和雨琦,又赶紧摆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雨琦听见那两个字,脚步微顿。
苏洛也停了一瞬。
井里闻清禾的声音趁机响起,“雨琦,他会害你。”
雨琦没有看苏洛,只冷声道“继续走。”
苏洛眼底那点冷意反而压下去,“嗯。”
土埂走到尽头,后墙塌口就在前方。
秦远山站在井边,离他们已不过二十步。
这时,雨琦看清了他的样子。
秦远山穿着一件旧外套,外套下摆全是泥,裤脚被铁链缠住,链子另一端垂进井口。
他脸色很差,嘴唇白,左手按在喉咙上,右手握着一支短波天线。
他不能说话。
不是不敢,是一说话就会被井借走。
雨琦眼神压低,抬手指了指他的喉咙。
秦远山点头,又摇头。
赵小川小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冯书年紧张地解释“能听,不能说。”
秦远山立刻点头。
阿蛮问“你被井链拴住了?”
秦远山点头。
周临压着声音“链子能断吗?”
秦远山摇头,抬手指向井口,又指向雨琦手里的黑布包。
雨琦低声“要用退路钱压井链?”
秦远山没有立刻点头。
他先指了指黑布包,又抬手做了一个钉入的动作,再反手往外一扣。
阿蛮皱眉,“活门钉反扣?”
秦远山点头。
冯书年脸色白,“后井是活门后的水口。活门钉能开井链,但得反扣。”
赵小川终于忍不住,用气声道“秦院长这手语水平可以,早知道一路配个他,我们能少踩不少坑。”
秦远山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