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狄赤领了将令,毫不拖沓,当即点齐本部两千余杂胡兵马,在众人注视下,率先进军,去往白道埋伏。
这支队伍人数虽少,却透着一股沉静剐悍之气,
随着库狄赤一声令下,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蛇,蜿蜒钻入阴山北侧的隘口,很快消失在层峦叠嶂的山影之中。
滇英那边,自有他那位胡匪内兄斛律敦,派出的精锐敕勒骑兵护送。
他开开心心地赶着一群好马,也向着阴山隘口方向而去,返回军都关调集羌部兵马。
送走这两拨人,李晓明硬着头皮,继续号施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神情显得镇定而有威严,对着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贺赖艾头说道
“诸位领,方才白道设伏,乃是断敌后路之策。
如今,咱们该议议眼前这五原郡的正面对决了。”
他顿了顿,换上凝重语气,
“我军虽众,兵锋正盛,然五原郡之战,关乎全局,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扳着手指,如数家珍“叛军之中,能征惯战者甚多。
那拓跋六修本人自不必说,悍勇难当。
其麾下又有慕容翰、宇文悉独官助战,皆是草原上响当当的‘万人敌’,有万夫不当之勇。
其余如姬阳、拓跋胥、孟晖等将,也都是一流战将,非寻常士卒可比。
咱们若想势如破竹,一举破敌,需得提前思量妥当,调配得宜,方能以己之长,克彼之短,减少儿郎们的伤亡。”
贺赖艾头目光扫过斛律敦等人,率先带头,态度恭敬地道
“陈盟主曾与那些叛将交手,熟知彼辈虚实,所言定然是有道理的。
如今大伙既奉盟主号令,自然都听盟主调度。
就请盟主示下,此战该如何打法?我等照做便是。”
见贺赖艾头撑场面,李晓明心中微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依我之见,叛军主力此刻必是日夜不休,猛攻五原郡城,其重心当在城下。
而其屯驻粮草辎重、安置伤兵的中军大营,则在五原郡城南约十里处。
为防其大营之中仍有留守兵马,从侧后袭扰我军……”
他看向贺赖艾头,郑重道“就请艾头将军,亲率贺兰部一万五千精锐铁骑,绕行南面,直扑叛军大营!
务求迅猛,焚其粮草,毁其营垒,动摇其军心根本!
捣毁大营后,不必恋战,立刻绕至五原郡城东面,由东向西,对攻城叛军之侧翼起猛攻!”
贺赖艾头虎目精光一闪,拱手沉声道“领命!必不负盟主所托!”
李晓明点点头,又对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三人道
“我与三位领,则率领敕勒、乞伏、河西三部人马,由西向东,直冲五原郡城下,与叛军主力正面交锋!
我深知那拓跋六修性子刚愎暴烈,骤遭袭击,非但不会撤退,反而会激起凶性,率军与咱们硬碰硬地血战一场。
届时,便是硬实力的比拼了,咱们需得分分工。”
斛律敦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上的浓密胡须,有些不解地问道
“既是接上战了,那还有什么好说?
大伙并肩子上,见着穿不一样袍子的就砍呗!
砍得他们屁滚尿流就是了,还用得着再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