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战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到了下面,也好跟卧而干兄弟作伴,不让他孤单!”
“愿随单于死战!”
“誓与五原共存亡!”
其他将官,如拓跋戈延等人,也纷纷出言,声音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悲壮的决绝。
拓跋义律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忠诚与坚毅的面孔,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缓缓站起身,朝着众人郑重地拱手一礼,泪水再次涌出“诸位兄弟袍泽之言,情深义重,拓跋义律……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更加沉重,
“然则,情义归情义。。。。。。
叛军势大,数倍于我,攻城器械更是层出不穷,一次比一次凶猛。
今日我等虽侥幸击退敌军,赖全城上下齐心,将士用命。
然则,范旭那狗贼临走前已是放下狠话……
只怕三日之后,其卷土重来之时,准备必定更加充分,攻势必定更加猛烈。
到那时……仅凭我等残兵,这伤痕累累的城墙……又该如何抵挡?”
一番话,如同冰冷的泉水,浇在众人心头。
城头上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伤兵偶尔的呻吟。
就连刚才喊得最响的卫典,也抿紧了嘴唇,眉头紧锁。
李晓明更是愁眉不展,下意识地搓着手指,心中飞快盘算
守军只有这两三千人了,守城器械也消耗巨大,滚木礌石和金汁需要时间补充制作,
最要命的是,叛军有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投石机,
眼下我这边即便想做投石机,也来不及了,
画图、试验、伐木制作、准备石弹和火油罐……这些根本不是两三天能完成的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拓跋义律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依我看来……这座五原郡城,只怕……是保不住了。”
众人闻言,心头俱是一震,齐齐看向他。
拓跋义律双眼流泪,继续对众人说道“我拓跋义律,身上流着拓跋氏先祖的热血,又蒙老单于临终重托,肩负部族存续之责。
便是头断肢裂,粉身碎骨,也绝无可能与六修那弑父叛贼、鲜卑败类妥协半分!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此乃我之宿命。”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柔和了些,恳切地看向众人“可是诸位兄弟,你们不同!
你们大多年纪尚轻,前程远大,家中或有父母妻儿翘以盼。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如今局面,徒留在此,不过是玉石俱焚的结局罢了。
方才那范旭在城下叫嚣,言称投降者免死……此言虽出自敌口,未必可信,
但六修那厮,虽然泯灭人性,弑父夺位,然他平素亦自诩英雄人物,顾及声名。
或许……或许不会当众食言而肥。”
他再次拱手,虎目含泪,神情诚恳至极“故此,我拓跋义律,绝不愿诸位兄弟随我一同赴死,葬送了大好性命与前程。
诸位……若是愿意,今夜便可收拾行装,悄然离城而去,径投那……拓跋六修营中。
我拓跋义律,绝无半分怨言,更不会视诸位为叛徒。
只盼诸位……能留得有用之身,他日若念旧情,或可为我等……收敛骸骨,立个坟茔……”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
城头上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呜咽。
李晓明听着拓跋义律的话,心中一喜,差点脱口而出“大单于!既然守不住,要不……咱们一起投降算了?
你们都是亲戚,谁当单于不是当?打个毛线呀!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如大家坐下聊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开口劝解——
“哗啦啦——!”
以卫典为,拓跋戈延、巴特尔,以及身后所有的鲜卑百夫长、甚至一些靠得近的军士,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动作之整齐,态度之决绝,让李晓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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