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正是刚刚离去的沈宁,他身后还跟着卧而干、巴特尔,以及两名译令官。
“不……不好了!大……大当户!”
沈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卧而干也是满脸惊惶,跑到近前,喘着粗气,用生硬的汉话结结巴巴地补充道“大……大当户!探……探马回报!
叛军……叛军倾巢而出,旌旗蔽日,正……正大举朝五原杀来!距城已不足五里!”
巴特尔在一旁连连点头,也说道“据说,这回叛军的云梯、箭楼比上次多上许多,还有许多古怪的家伙。”
李晓明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脸上强挤出一丝镇定,对神色仓皇的几人说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叛军看起来虽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不过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罢了!
咱们经过这些天的精心准备,城防已是固若金汤,尽善尽美,还怕他们不成?”
他语加快,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沈宁,你去传令,召集所有将官,即刻在城头就位,准备迎敌!
卧而干、巴特尔,你们立刻回各自部队,集结人马,准备登城!
译令官,你二人分头行动,一个去通知大单于,禀报军情;
另一个,立刻鸣锣示警,全城进入战备状态,所有青壮上城助战,老弱妇孺就地躲避!”
两名译令官不敢怠慢,躬身领命,转身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用鲜卑语大声呼喝起来。
很快,急促的铜锣声便“哐哐哐”地响彻全城,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带来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
“走!咱们也赶紧上城头!”
李晓明一挥手,带着沈宁、卧而干、巴特尔等人,快步如飞地朝着南城门方向跑去。
一路上,只见城中军民闻警而动,
士兵们抓起武器奔向各自的岗位,青壮男子扛着滚木礌石往城上运送,
妇孺们则匆匆收拾细软,躲进地窖或坚固的房屋,整个五原郡瞬间如同上紧了条的机器,高运转起来。
到得城上时,城头守军已然忙忙碌碌。
“快快快!动作麻利点!
把撞杆都抬到各城段去,均匀分开摆放!
别都堆在一处,到时候要用又抢不到,耽误事!”
陈二那粗豪的嗓门在城墙上回荡,他正指挥着一队新兵,将一根根前端包铁、用来推拒云梯的沉重撞杆搬运到指定位置。
“油罐!油罐往城门楼子上方多送些!
狗贼们的冲车皮实,上次没烧痛快,这回得多备点,烧他个底朝天!”
潘石毅也在大呼小叫,亲自动手,和几名新兵一起,将一罐罐的油脂,小心翼翼地搬运到城门上方的垛口后。
城墙垛口根下,长长的一排大瓦盆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里面恶臭的粪汤和毒汁,正被烧得咕嘟咕嘟冒泡。
李晓明顾不得跟兄弟们打招呼,几步抢到垛口边,举目向南远眺。
只见南边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叛军如同席卷而来的蝗虫群,又像是缓慢蠕动的巨大蚁潮,正朝着五原郡滚滚而来。
阳光照射下,兵刃反射出点点寒光,旌旗招展,鼓号隐隐传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队伍中,一座座高大的云梯、箭楼已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数量之多,远远过上次攻城时的规模,几乎铺满了视线所及的地面。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之间,还有一些笨重的黑影,暂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李晓明望着那漫山遍野的敌军,和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暗自惊心“这拓跋六修是下了血本了,怎地准备了这么多大家伙?”
这时,嘟噜侯卫典、拓跋戈延等一众鲜卑将领,也闻讯纷纷赶到了城头,聚拢到李晓明身边,人人脸色凝重。
卫典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大当户,叛军势大,器械众多。咱们……这回仍按上次的布置迎敌如何?”
李晓明强自镇静下来,迅扫视了一眼城头忙碌而有序的守军,又看了看远处缓缓逼近的敌军大队。
他点了点头,语极快地下达命令“基本布置仍按上次来!
卧而干,你率一千弓箭手,即刻出城,依旧埋伏在护城壕外的土垄之后,待敌军进入射程,专射其推器械的辅兵和后续步兵!”
“是!”卧而干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跑下城去集结部队。
“巴特尔,你的一千火箭手,全部上城,分散布置在各段城墙,尤其是城门楼和敌军主攻方向!
你们的任务就是烧!看准了那些云梯、箭楼,还有冲车,给我狠狠地用火箭招呼!不要吝啬箭矢!”
“明白!”巴特尔瓮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拓跋戈延,你的一千长枪手,主要防备敌军登城后的近身搏杀,重点支援压力最大的城段!”
“遵命!”拓跋戈延重重点头。
“林兰,城门还是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