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公主,“明熙,要不……你去请郡主过来一起吃吧?”
正在埋头猛吃的李晓明闻言,顿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含糊“不用了……留着晚上再吃吧。
郡主……郡主这两天,不过来了。”
青青奇怪地看着他,蹲下身来,轻声问道“你们……是吵架了么?”
李晓明心里郁闷,嘴里塞着饼,含混不清地嗫嚅道“不是吵架……”
青青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一动,试探着问“莫非……莫非是大单于他……答应了那慕容翰的求亲,
所以……所以不让郡主来找你了?”
“哪有这回事!”
李晓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将手里吃剩的半个蒸饼扔在皮毡上,满脸通红地大声道,“是骗那慕容翰的!是计策!
大单于亲口说的,只是暂时虚与委蛇,利用他罢了!”
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却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气短。
青青“哦”了一声,慢慢从皮毡上捡起那半个蒸饼,小心地拍了拍,递还给李晓明,一脸轻松地柔声道
“既是骗那辽东来的蛮子,是计策,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想来等大单于用完了那慕容翰,自然会寻个由头将他赶走,到那时,郡主还不是想见就能见?”
李晓明接过那半截蒸饼,勉强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只觉得味同嚼蜡。
他闷闷不乐地起身,说道“我……我回去睡会儿午觉,昨晚没睡好。”说完便低着头往外走。
青青连忙冲他背影喊道“哎……将军,别急着走啊,我炉子上还煮着粟米粥呢,你喝点热乎的再睡也不迟!”
李晓明头也不回,只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帐帘外。
青青望着他走远,回头看见公主还坐在皮毡上,抱着阿嘟,有些无精打采,
便一蹦一跳地过去,欢喜地拉住公主的手,开心地道“明熙,别坐着呆了,走,咱们一块儿去喂小羊和小兔子吧!
你昨天不是说,那只小羊羔的角开始长出来了么?”
公主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皮毡上爬起来“好好好!我去把小羊牵来!阿嘟也一起去!”
说着,抱着猴子欢快地跑出去了。
却说李晓明心中烦躁郁闷,在帐中来回踱了几圈,终究是按捺不住,又硬着头皮朝郡主的帐篷走去。
到了郡主那顶素色大帐篷前,他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准备掀开帘子直接进去。
手还没碰到门帘,旁边却猛地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一左一右,如同铁闸般拦在了他面前。
“大当户请停步。”
李晓明吃了一惊,抬头看去,
拦住他的,竟然是两个魁梧雄壮的鲜卑武士,穿着精良的皮甲,腰佩长刀,眼神锐利。
他认得这两人,是常跟在拓跋义律身边的亲信百夫长。
而原本守在郡主帐前那几个熟悉的侍卫,此刻都站得远远的,正朝他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李晓明心头诧异,皱眉问道“咦?怎么是你们两个守在这里?”
其中一名百夫长面无表情,朝着李晓明拱了拱手,用生硬而略显别扭的汉话说道
“回大当户,我等奉大单于之命,专职护卫郡主帐幕安全。
大单于有令,近日城中事务繁杂,为免闲杂人等滋扰郡主清静,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近郡主大帐。还请大当户见谅。”
这人看起来虽有礼节,但语气坚定冰冷,不容置疑。
李晓明心中“咯噔”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起,生气地说道
“你既是单于身边的亲信,自然知道我和单于是怎样的交情!
更应该知道我是郡主的什么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心里没数么?算是‘闲杂人等’么?”
那百夫长神色不变,依旧板着脸,一板一眼地道“大当户与单于情同兄弟,地位尊崇,属下自然明白。
只是单于特意交代过,人情是人情,军法是军法,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大当户体谅。”话虽客气,但拦阻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