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挠了挠头,一边喝粥,一边含糊地说道“嗯……说是大当户这官也不小了,能管不少人和兵马呢。”
郡主闻言,却生起气来,说道“那怎么行!
先前在成国时,兄长明明亲口说好的,你若来了,就封你做左贤王的!
亏他还是个堂堂单于,统领一方的大领,怎地说话不算话?
不行,我得找他去!”
说着,便站起身来,要去找拓跋义律问个清楚。
“哎哎哎……!”
李晓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郡主的胳膊,慌张道,
“你若因这事去找大单于理论,他还不得以为是我在背后怂恿你的?
那以后……以后怕是更不让我跟你亲近了!”
郡主被他拉得坐下,问他道“你刚才自己不是说,不想做大当户了么?”
李晓明苦笑道“我那不过是随口逗你玩呢!
眼下你兄长处境艰难,只有这几千人马,便是封我个天王老子,又有什么用?”
他想起正事,三口两口将碗里的粥喝光,站起身道“唔,我吃饱了,还得去忙正事呢,
守城的事儿千头万绪,等忙完了再来找你哈。”
见李晓明真的要走,郡主又依依不舍起来,她拉着李晓明的手不肯放开,有些委屈地道
“那些干活的事,让王吉、沈宁他们去忙不就好了?
你就不能陪陪我么……”
李晓明心下一软,双手捧起郡主的脸,柔声道“义丽,等打完这场仗,局势稳定了,我就向大单于求婚!
到时候,咱们成了亲,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你带我去草原上放羊牧马,看日出日落,咱们天天都在一起,好不好?”
郡主听着他的描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但随即,她又抬起眼,忧心忡忡地问道“可是……哥,你能打得赢六修么?他们人那么多……”
李晓明松开手,拍了拍胸脯,故作豪迈地安慰她道“怎么打不赢?
我连段文鸯那样的悍将都擒住了,还怕他拓跋六修?
你放心好了,我保管把他打得四仰八叉,哭爹喊娘!”
郡主却仍然忧心,低声道“若是……若是真打不赢,也没关系的。
有我在,六修虽坏,却也不会真伤害咱们……”
李晓明望着郡主天真中带着忧虑的脸庞,心中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说道
“义丽,你那亲兄长连父亲都能狠心杀害,早已泯灭人性。
眼下双方已是破釜沉舟、你死我活的局面,哪还能抱有这等侥幸之心?
你乖乖的,好好呆在帐中,若是觉得寂寞了,就去唤青青来给你说说话。
我真的得走了,城防之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说着,他再次站起身,在郡主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转身大步出了牛皮帐篷。
郡主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且说李晓明出了郡主帐篷,深吸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将方才的柔情蜜意暂且压下。
他领着那几名一直等候在外的鲜卑译令官,匆匆回到自己帐中。
他命人取来粗糙的羊皮纸和炭笔,凝神思索,开始伏案勾画。
凭着记忆和想象,他先前在洛阳、虎牢关、厌次城见过的,几种关键器械——
绞车、狼牙拍、塞门刀车等,一一画出简略的图形,并尽量标注清楚关键的尺寸、结构和操作要点。
画图并非他专长,线条歪歪扭扭,但大致模样和原理还能分辨。
画完图纸,他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译令官亲赴一线,监督众军执行任务。
他先来到城后靠近阴山的一侧。
只见那新任命的千骑长卧而干和巴特尔,正带着数百名身手矫健的士卒和牧民,
利用绳索、钩爪等工具,在陡峭的绝壁上艰难攀爬,从山上砍伐那些粗壮笔直的松木、杉木。
砍倒的大木,被众人顺着陡峭的崖壁轰隆隆地滚落下来,声势惊人。
山脚下,另有数百军民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木材滚落,便一拥而上,用粗绳拖拽,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沉重的木材运送到南面城墙之下,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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