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们困守荥阳孤城,粮草断绝,不也是天天勒紧裤腰带,嚼草根树皮都挺过来了?
算算脚程,再有一天,就能到燕山脚下了!
那山里飞禽走兽多的是,还怕没肉吃?
再说了,这乱世年头,前面说不定就有村落百姓了,只要咱们遇上一拨,还怕弄不到粮食?”
李晓明听了这番宽慰,心中稍安,也觉身上被火烤得暖和了些,便打算钻进窝棚睡觉,兴许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一直蜷缩在火堆边的青青,却弱弱地开口了:“将军……咱们……咱们杀一匹马吧?烤点肉吃……
我……我饿得心慌……”
此言一出,旁边的公主明熙也立刻抬起头,充满期待地死死盯住李晓明。
看着两张写满饥饿的脸,李晓明心一横,猛地站起身,咬牙道:“好!杀马吃肉!”
“好呀——!”
“有肉吃了!”
公主和青青顿时欢呼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马肉的香气。
然而,李晓明正准备拿长枪去捅倒一匹马,陈二和邱林脱兰却同时站了起来拦住。
“将军!“
陈二急声道,“咱们虽多出几匹马,可盔甲、兵刃、还有那些换钱的铜钱杂物,都得靠它们驮着!
原先四匹马驮物已是勉强,如今又多了个少将军,三匹马分担这些已是极限!
若再杀一匹……除非咱们把保命的盔甲,或是活命的铜钱丢下一些!
这……这如何使得?”
邱林脱兰也苦着脸道:“是啊将军!盔甲是咱们的第二条命!铜钱是买粮的指望!
杀马容易,可杀了之后……咱们拿什么驮东西?”
李晓明看了一眼陈二和邱林脱兰,心中思忖。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前路吉凶未卜,盔甲便是护身的铁壳子,保命的依仗,岂能轻易丢弃?
那些沉甸甸的铜钱,更是日后换取粮食活命的指望,更是舍不得丢掉。
他抬眼看向青青和公主。
青青面有菜色,嘴唇都有些白;
公主更是撅着嘴,抱着咕咕作响的小肚子,眼巴巴望着他。。。。。。
让这两个娇滴滴的女眷继续挨饿,李晓明实在于心不忍。
正踌躇不定间,一旁沉默许久的石瞻,忽地叹了口气道:“诸位……北地这半年,实不太平。
先是咱们大赵与那辽西段氏交兵,数万人马在这片土地上拉锯厮杀,大小战事不断。
紧跟着,那崔毖又串联了高句丽、宇文、段部等,纠集起十多万大军,与慕容氏打得天昏地暗……
再后来,便是前不久,陛下亲率大军,在不远处的蓟城,与慕容家几兄弟狠斗了一场……”
他顿了顿,吊着伤臂,环视着这片荒凉的原野,声音低沉,
“几番大战下来,抓丁拉夫,劫掠村庄,如同蝗虫过境……
多少郡县都被打残了,百姓们……但凡能跑的,只怕都拖家带口,躲进深山老林里避难去了。”
他看向李晓明,眼神带着几分笃定:“以我之见,杀马……尚不到万不得已之时。
咱们再咬牙往北走,到了那燕山脚下,必有逃难的百姓聚集。
有人烟处,必有粮食。
你们不是带了许多铜钱么?还怕换不来一口吃食?
马匹金贵,留着驮物赶路要紧……真到了山穷水尽,撑不住时,再杀也不迟。”
青青听了,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
公主却仍有些不服气,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