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请大王顺昊天之明命从兆民之恳求正位九五建元开国
则南可吊民伐罪北则诸胡稽
使得四海汉胡皆归心邺城永作京畿
若执意谦退
三军泣血于外万民扼腕于内便是神州再裂时
臣肝脑涂地谨奉血表以闻
写罢,李晓明将笔一扔,捧起这张散着淡淡血腥气的“血书”,摇头晃脑地品读了好几遍,
越看越是满意。
当然,除了那毛笔字写得实在有碍观瞻,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
但他笃定地想:再丑,也总比石勒那老羯胡,自己写的字强百倍!
要的就是这份“赤胆忠心”的冲击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封沉甸甸的血书,用两块光洁的木板上下夹好,又用一截素白的帛条仔细捆扎结实。
做完这一切,扬声唤来府里一名当值的匈奴护院,将木板和腰牌一同塞给他,
板着脸,用一种交代军国大事的口吻吩咐道:“听着!此乃本将呈给王上的绝密奏章!十万火急!
你立刻持我镇南将军的腰牌,快马加鞭送入王宫!
务必亲手交到王上近侍手中!不得有误!”
那护院被他郑重的语气,和那隐隐透出血色的帛书吓的手直哆嗦,
不敢怠慢,连忙应诺,紧紧抱着那“血书”,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看着护院远去的背影,李晓明搓了搓手上沾染的些许鸡血,脸上露出笑容。
这场大戏的序幕,由他这封“泣血”表章,正式拉开了!
忙完府中诸事,李晓明又慌里慌张地寻到青青,要了一贯铜钱来。
他沉甸甸地将那串钱盘在腰间,吆喝上陈二,又点起两个平日里还算机灵的匈奴侍卫,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朝北市涌去。
直在喧闹的北市里钻营了足有一个时辰,几人手里提的、肩上扛的,已堆满了各色零碎玩意儿。
陈二费力地扛着一大捆,细长柔韧的竹篾,忍不住喘着粗气问道:“将军,咱们买这许多竹篾子作甚?
难不成要编草席铺炕?”
旁边一个匈奴兵,手里拎着几大块黄澄澄、透亮的松脂,闻言自得地一扬下巴,
抢着道:“嘿,陈统领,看你这眼力见儿!这哪里是要编席子?
依俺看,八成是将军心疼青青姑娘,要给她编个新蒸笼,好做蒸饼吃哩!
瞧瞧俺手里这上好的松脂,不就是引火点灶的好东西么?”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松脂块。
另一名匈奴兵,怀里则抱着厚厚一沓,雪白细腻的楮皮纸,
听了同伴的话,心疼地咂了咂嘴,小声嘟囔:“引火?
用这等金贵的纸引火?啧啧,太糟践东西了!
将军待青青姑娘,可真是……没话说!”
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那沓纸,生怕弄皱了一星半点。
先前说话的匈奴兵嘻嘻一笑,接口道:“那是自然!
青青姑娘每日里替咱们将军浆洗缝补、生火造饭,辛苦得很呐!
再说了,不知怎地,只一夜间,那模样竟变了。。。。。。
啧啧,真跟画里的天仙下凡似的!
将军心疼她,买点好纸让她引火,又算得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