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下的人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都已然被抛之脑后。
时间与空间的间隙中的一座遗址。
银白色的闪光停驻于此。
他落到了地上,背后的双翼微微收拢了些。
一般来说,诺亚的飞行是完全不需要依靠翅膀的,只有在需要穿梭比较复杂的时间线时需要。
他坐在地上,怀里的黑暗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她的身体现在处于一种快要崩溃了的状态,暗粒子所构成的躯体溃散了大半,空缺的地方由金线编制。
看上去,就如同一尊被人砸碎了后,又重新拼起来的神像。
她的面甲也碎开了大半,熄灭了的眼灯向外流淌着黄金似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即使是痛到了极点,她也依旧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就好像声带被她自己给撕裂了似的,只是一丝丝的气音。
唯有泪水不止。
诺亚微微俯下身子,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却没有做更多余的事情。
他太清楚自己的旅伴是怎样的人了。
在那些通过进化信赖者一次次变身,一次次承担痛苦,一次次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
她就那样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无声的流泪。
那个世界……是个意外。
他迟到了一步,文明被燃尽了的火焰之中,只剩下了这个小女孩。
她为了救助其他人而被压在了建筑下面,而被她所救助了的人也没有逃过一劫。
那个世界被进化到了最后一步的异生兽彻底毁灭了,只留下了她。
或许是因为自己世界的破灭,让她对于拯救与自己世界拥有相同命运的其它世界格外得上心。
从【奈克斯特】到【奈克瑟斯】最后到【诺亚】。
力量的增加,是痛苦对灵魂的撕裂。
原初的救世主就是在承受着这一切前行的。
他沉默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说不出来是要增加她的安全感,还是要填补自己某方面的缺失。
那些眼泪顺着他的脖子落下,又消散成暗粒子,沾染在了他银白色的光上,刺眼得如同一道溅在白纸上的墨痕。
他曾经有一次,在镜子里面注视着蜷缩着哭泣的她。
但下一秒,那镜子便被她扔过来的电视遥控器给砸碎了。
碎裂开了的镜片散了一地,他在那些镜片中看她。
【不许,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我。】
身上缠满了绷带的少女,哆哆嗦嗦的从包里面拿止痛片,但这种精神上的疼痛显然止痛片管不了多少用。
她将止痛片塞到自己嘴里,随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就往下灌。
不管起不起作用吧,反正是吃了。
【好了,这样就不疼了。】
少女的脸上还带着冷汗,眼睛却亮得惊人,深呼吸了几下,【走吧,去下一个世界。】
他选择适能者的标准,是要足够坚强的人,然后在他的光和帮助下,解开自己的心结,实现‘进化’。
可不知道是少女的问题,还是他第一次选择适能者不熟练……
她的心结半点没有散去,甚至愈发的偏执,可那力量还是进化了。
每一次的使用力量,每一次变身成光,她就离深渊更近一步。
她是他唯一一个没有拯救的人。
诺亚的思绪飞得很远,飞到了那遥远的岁月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