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德讲述完自己的现。
要不是实际特殊、人选特殊,虫群是绝不会轻易让一个非介壳种进入虫群意识深处的。要不是斐柯作为【伪人社会】,虽然是第四能级,位格堪比蠕虫一根鞭毛,不然即使是降世使徒也会因为醒时世界的法则限制而被死死拦在最外层的薄膜。而博德,他是恒我的神血,于是刚刚被恒我无偿协助过【纯粹容器】计划的虫群对金毛展现出了极多的善意。
况且,这些现,并不能改变任何事。
借助焰心和终寒两家神血的力量,是可以介入猩红联邦的事务的,然而,一切尚未严重到需要“最大暴力机关”和“世界重启机关”出手的地步。道途之争从存续和欲望两个概念诞生后就从未停息,即使渗血之杯在此事变里损失一个乃至两个面相。。。。。。
也是可以接受的。
自恒我回归后,时代就开始从【停滞于午】开始向前,瓦罗瑞亚第二拂晓的【午】必然到来,如果不是【正午】,那么就是【午夜】。后者是所有柱神都不愿意接受的最坏结果,蜿蜒蠕动的鬼祟之物在万籁俱寂的时刻静待。
况且渗血之杯对此也没有意见。
【纯粹容器】彰显虫群占有乃至于凌驾杯中之物的宏图野心,血杯欣然见到介壳种迸出如此炽又烈异质的欲望。要是玩脱了,血杯可不是燃烧者和坟茔这种死要面子的新生代柱神,祂绝对会第一个叫。
那么,光靠博德他们,能做的有多少?
三位第四能级,听起来非常吓人,放在金银岛联合学院,可以组团建立分院了。但是,在欲望氛围最活跃的猩红联邦,最多分封实权伯爵——大公爵的手指头。
他们能带来的影响还不如两位见习骑士。
至少丹南和兰谱是板上钉钉将要领受圣杯神血封号的青年才俊,丹南的家族【拉马达尼】势力也堪称恐怖。哪怕只是为了投资和示好,猩红联邦的本地势力也会露出和善的笑容。
至于博德他们。
他们仨的父神。。。。。。在大公爵眼里估计是天大的麻烦。即使燃烧者是“贵族的保护者”,他们也并不喜欢高于自己的权与力。
山雨欲来却被当成局外人的无奈,让博德三人又开了一把。
然后又开了一把。
然后——
“停停停!”罗曼奋力从辛德哈特胸中的沟壑里抬起头,蹬开背后试图背刺自己的博德,在空气里划拉了几下,随后他的手中出现了两张类似薄膜的事物。“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博德早就现了:“是不是此地的氛围愈暧昧而粘腻?温暖潮湿的气息裹挟着越来越多的奇异味道?食物里的滋味如熟透的果实般溢出到桌椅杯盘之上?”
属于渗血之杯,属于欲望领域的“影响”,已经高涨到随手可得了。诱人追逐食色性的饵料,渐渐抬头的焦渴,还有格外浓烈饱和的色彩。幻觉已经无孔不入,兴高采烈地侵入人们的感官,垂涎欲滴地品味肌肤和粘膜。
反应到罗曼手里铭记道途技艺凝聚的“相框”,他们刚来猩红联邦还有现在的“采样”上,那就是:十天出头时间里,薄膜的颜色“红”了好几个度。
对此最不敏感的要属辛德哈特,狮子挠了挠鬃毛:“我以为你们今天兴致格外高涨。。。。。。”哪怕一天七八次,对于能晒太阳的第四能级奉献道途而言,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宣泄。高强度的物法抗性,对幻觉、魅惑等精神影响的高豁免,让辛德哈特完全没察觉到周遭细微的要素变化。
门被敲响了。
介壳种的肢体敲门声与此并不同。辛德哈特被打去接待客人,罗曼和博德急急忙忙换衣服。
教国的便装是翻折、打结、搭扣的白色布匹,穿起来最方便,同时很像猩红联邦的某类衣服(一块更小更小的布)。
门外是半揭真人。
半揭真人心里想的:其实我早就到了但你们开了一把又一把作为隐秘道途的元婴修士隔着一层门板所有的动静我都一清二楚虽然尴尬但是还是等到现在你们休战再敲门。
半揭真人嘴里说的:“当代焰心,薪火之貌,晨星,辛德哈特殿下,您好,我是来自长生天朝的半揭真人,此次有幸作为军团家属的‘导游’一览猩红联邦的风光。”
“是元婴真人!快快请进。。。。。。”
他们相谈甚欢。直到罗曼举着毛巾追着博德跑过客厅。金毛大狗乖巧地坐在辛德哈特旁边,罗曼站在椅背后方拿毛巾用力搓湿漉漉的狗头。
窗外,因为真人害怕他们添乱而打包到阴影位面的军团家属严肃窥视中:“金毛香香哦!”“狮子爽吃哦!”“狼也暖暖哦!”
“咳,既然人都齐了,我也该说正事了。”半揭真人微微挺直了腰板,“我们要‘撤离’了。”
辛德哈特眯起眼睛:“是我想的那样吗?”
真人捋了捋灰白的长须:“是的,赫利孔尼亚,乃至于猩红联邦,很快就不再是‘适宜军团家属旅游’的地方了。”
由于军团本身,外加“导游”的严苛选人标准,作为军团的家属,其实想去哪就去哪——事宜他们旅游的位置一般是:瓦罗瑞亚全境。
而这个标准的变化。。。。。。说明,此地即将生的事情,会让燃烧者有那么一丝,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无法兜底。
上次标准变化,是在【终末祭】阶段的北地之梦。
罗曼搓狗头的手放缓:“涉及柱神?。。。。。。我们已经知晓,但是会如此严重?堪比当时的北地?”
博德用变形的嘴皮子支支吾吾说道:“因为直接涉及【渗血之杯】。欲望领域的大事件。。。。。。总是会留下永久性的难以根除的改变,多年以后依旧会作痛的旧伤、无法愈合的心伤、被完全改变的欲望与人格、肉体和精神的进化或畸变。。。。。。军团成员也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或孩子长出另一只手,或者患上异食癖吧。”
“我也不便透露更多。”半揭真人斜眼看了看天花板,努努嘴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第二天,军团家属们撤离了猩红联邦。
同时,所有公爵领都遣返了大部分游客,除了被认为“牵扯过深”、“难以脱离”或者“自愿留下”的。
半揭真人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猩红联邦的方向,比出剑指顺着眉心缓缓划下,令眉心的“天眼”闭合。
在隐秘道途的视角里,猩红联邦如烈火烹油般热闹。隐秘藏在各种细节,并不需要直接观察兽人们。花卉张牙舞爪地从花蕊喷出有色液体,并播撒落地就开始呱呱乱叫的粉末颗粒;动物们在巢穴媾和,自然降诞仪式成功率远往常;大批密林深处的果实来不及等到被啄食或采摘就烂熟腐败落地成泥;潮水带来密如星点的搁浅海产;天空似乎溃烂般在各处下着浅红色的雨滴;狐百合原野的植物花期异常;香料的消耗量大幅上升;浪漫缱绻或血腥暴力的活动早就不只是在特定节日举行了;晋升、畸变、堕落的人均数据在数倍于瓦罗瑞亚平均值的同时再次乘上7倍。。。。。。
这些被猩红联邦的人们几乎习惯了的“丰饶”与“异常”,其实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
直到前不久恒我回归,传言有一声酷似叹息也像是喘息的声音,从狐百合原野的圣杯教会圣殿深处传来。“丰饶”与“异常”在这个夏季达到顶峰。
恰似手提容器挥洒馈赠的某人,将容器倒置。
如此慷慨,如此急切。。。。。。
。。。。。。恰似祂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