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毅弯弯唇,抱紧了她。
腿伸直,却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脚。
冰凉的触感。
顾毅愣了一秒,突然从记忆里挖掘出来一些事情。
他记得,说要带林轻去看下中医调理身体的。
不论天冷天热,她手脚都很容易就冰凉。
这件事他确实有放在心上,也从爷爷那里问了,但记忆随时间冲淡,到今天,才突然又想起来。
他很抱歉。
“下午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今天周六,她好像没其他事要做。
“没有,我闲着。”
那时间就是允许的。
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十二点四十。
他低头看她,“带你出去吃个午饭,然后去看看中医,你手脚冰凉的这问题不能再忽视了。”
她不在意,随意对待。但顾毅还是挺在乎的。
她要一直平安健康,无灾无病。
经他一提,林轻也想起这件事,他说过要带她去看中医。
回想起来的突然。
林轻摸了下自己的手,是有点低温,但又好像是正常的,现在已经没有像冬天一样,那么冰了。
“不用了吧,我从十几岁就这样了,不妨碍的。”
这毛病大概是从她父母离婚后开始的吧,她被父母当累赘,他两都不要她。
此后,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没了父母疼爱,什么事情都开始要亲力亲为。
洗衣做饭,生活开始变得真实。
她更深体会到生活的不易。
当然,这都是往事,不值一提。她也懒,觉得烧热水麻烦,为了方便就一直用冷水洗衣洗菜。
这算一方面,还有一部分原因也跟她的家乡天气有关。
阴冷潮湿的天气占了一年中好几个月,她没得风湿算是万幸了。
手脚冰凉这件事,林轻是从未放在心上的,她甚至觉得,冰一点,夏天凉快解暑。
顾毅并不多愁善感,但还是揪住了她话里的几个字。
“十几岁就开始了。”
他有点心疼她。
摸了摸她的脑袋,似安抚她,又多半在安抚他。
她并不为此感到多么纠结痛苦,仿佛比起外婆离世,父母抛弃她这件事是日常一般的小事。
她只记得自己很爱很爱外婆,却忘了爱自己。
林轻外婆离世后,举行的葬礼,他身为她的合法丈夫自然也有到场。
但她未注意到他罢了。
九月的天气,不算太炎热,也不冷。
黑白的灵堂里,林轻没有起身迎宾,林康国也未到场。
安静的,空旷的地方,只摆着几个应付一样的花圈。
上面,丝带上写着林康国赠几个字。
她一个人,孤单的,静默的,跪在外婆的照片前,像是一座雕塑一样。
没有掉眼泪,没有哭出声。
成了没有生命的玩偶。
那时的顾毅,只是觉得她可怜,他秉着怜悯的心态,走到她身侧停下,轻声说了句“节哀”便没有了后话。
他和她,生疏的过分。
林轻也并未回话。她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完全没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