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黑小虎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铁斧脸上。
铁斧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属下和凤寒霜是在赤焰山见到无常的。
那会儿天刚擦黑,赤焰山的地热把谷口的石头都烤得烫,脚下的沙子踩上去滋滋响。
无常就站在山门口的丹枫树下等我们。他穿着便服,没披甲,右手扶着刀柄,左肩微微侧向崖壁。”
铁斧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斟酌下面的话该怎么说:
“属下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黑小虎的右手在袖中无声地攥紧了。
“他说了什么。”黑小虎的声音依旧平稳,可他的食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一下腿侧,只有自己知道。
“他说有紧急的事情,需要马上向少主汇报。还说他原本打算直接来找您,但他不能动——属下问他为什么不能动,他不肯说,只说不是伤的事。”
铁斧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显然直到现在他也没想通无常那句话的意思:
“他说事情太大,他一个人兜不住,必须先见黑冥副教主。”
黑小虎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连无常都兜不住的事,整个影部从上到下,恐怕都数不出三件来。
他是金暗卫的统领,平日里处理的不是暗杀就是渗透,哪一桩都是刀尖舔血的买卖。
能让他说出“兜不住”三个字,那件事的分量,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重上几分。
“然后呢。”
“然后属下去禀报了黑冥副教主。副教主当时正在赤焰山秘境闭关疗伤,按理说不能打扰。
但属下把无常的话原样说了一遍之后,秘室里沉默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安静得连石壁上渗水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石门从里面打开了。副教主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眼睛却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光,是火。他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腰带都没系好,显然是匆忙之间披上的。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无常一眼,无常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副教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就说了两个字:进去。”
铁斧模仿黑冥的语气,把那两个字说得又沉又缓,像是在石板上磨刀。
黑小虎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叔父黑冥,那个在明教内部以铁血手段着称的副教主,平日里话极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能让他放下闭关走出来,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不需要再强调了。
“副教主听了无常的汇报之后,当夜就召集了赤焰山的长老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属下没资格进去,只在外面的甬道里等着。
甬道很长,火把插在两侧的铜环上,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的。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门才打开。副教主亲自出来宣布决定,声音不大,但整个甬道都能听见回音:兵分两路。
第一路,属下和凤寒霜即刻出,前往归墟秘境找少主,把这边的情况当面禀报。第二路,无常留在赤焰山。如果七天之内他没有收到黑鹰传书——”
铁斧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