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行之脸色没有任何缓和,他眼中的阴云更浓,声音沉沉道“那你为何要将朝朝生下来既然我对你来说只是报仇的工具,你何必多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我”祁丹朱无声的沉默下来。
因为那个时候的君行之对她来说,已经不止是报仇的工具,她曾经也准备过避孕汤,但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喝过。
她利用了君行之,也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只是现在说这些,君行之也不会相信了吧。
君行之看着她微微苍白的面色,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心里不由一阵烦躁。
他抱着朝朝站起来,扔下一句,“母后知道你回来了,让你明天进宫去见她。”
君行之大步离去,朝朝趴在他的背上对祁丹朱招了招手,祁丹朱不舍地看着他,尽力弯了弯唇。
夜色沉沉,祁丹朱靠在门边看着他们走远,轻轻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能这样看着他们,她已经很知足了。
翌日清晨,祁丹朱一早便起床了,她虽然说是来做奶娘的。却没人告诉她该做什么,也没人敢让她做什么,就连她随手给自己倒杯茶,屋里的丫鬟们也得大惊小怪,不敢让她自己来,祁丹朱实在是有些无奈,对于自己不尴不尬的身份也很无力。
青枚亲自过来服侍她,一边给她束一边喜不自胜道“主子,太子殿下让人送来了好多漂亮衣裳。”
祁丹朱微微愣了一下,她回头看向衣架上的衣衫,那些衣衫看起来名贵而华丽,有她以前喜欢穿的朱色,也有素雅的颜色,无一不精致,实在不像奶娘能穿的衣衫。
青枚掩唇而笑,眼中都是喜色,压低声音道“奴婢看过了,那些衣裳主子您穿大小正合适,看来太子殿下还记得您的尺寸呢。”
祁丹朱脸颊微红,低了低头。
青枚语气笃定道“奴婢觉得太子殿下心里一定还惦记着主子呢。”
祁丹朱神色迟疑了一下,微微有些黯然,她反驳道“你不是也记得我的尺寸呢么”
“奴婢哪里敢跟太子殿下比。”青枚大惊小怪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如果样样都记得可不累坏了奴婢就伺候过您和小殿下,当然把你们的事牢牢记在心里,可太子殿下能记住这么细节的东西,可见对太子殿下来说,主子您必定是万分重要的。”
祁丹朱微微沉默,看着手里的玉簪,眉心渐渐蹙了起来。
青枚看了看祁丹朱的面色,见她面色不虞,半晌都没有说话,不由疑惑道“主子,太子殿下还想着您,您难道不开心吗”
祁丹朱轻轻摇了摇头,若经历了这么多事,君行之心中对她却还有情意,那么她就真的是难辞其咎,亏欠君行之太多太多。
祁丹朱挑选了一件淡绿色的裙子穿在身上,未施脂粉,头上只戴了一只玉簪,清清淡淡的出了门。
一路上,大家眼中依旧难掩好奇,但都不敢多看她,马车已经等候在门口,她掀开车帘,看到君行之坐在马车里,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她担心君行之不想跟自己坐在一起,犹豫不前,迟疑问道“我们乘坐同一辆马车进宫吗”
君行之抬眸,挑眉冷冷地看她“你难道还想让我为你这位奶娘,再准备一辆马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丹朱赶紧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坐了进去。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行,她抬头打量了一下这辆马车,马车外面处处奢华,由高马拉着,内部却装饰的很简单,车壁上连一个挂饰都没有,这辆马车比她以前乘坐的公主轿撵要大一些,行的极稳,是太子的专属座驾,因为朝中以前没有太子,所以她没有看过这样的太子车撵。
她恍然想起,君行之刚入京城时连匹马都没有,她那个时候坐在他的毛驴车上,真希望时间可以慢点走。
君行之靠在车壁上,轻轻闭着眼睛,祁丹朱目光在马车里四处看了一会儿,眼睛就忍不住偷偷移到了他的身上。
君行之今天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身材颀长,面容英俊,祁丹朱看着他如玉的面庞,忍不住在心里描绘着他的面部轮廓,唇角微微翘起,君行之比两年前更成熟了一些,脸上的轮廓也更加硬朗。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君行之单独相处过了,马车里充斥着君行之身上淡淡的味道,让她安心而悸动,他身上的衣服应该用龙涎香熏过,闻起来很好闻。
她傻傻地盯着君行之看了一会儿,正看得入神,君行之倏然睁开眼睛,正对上她一瞬不瞬的目光,轻轻拧眉。
祁丹朱慌乱地移开眼睛,目光游移地在马车里转来转去,手指轻轻划着车壁,没话找话道“你每天早上都这么早去上朝吗”
君行之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地斜睨了她一眼。
祁丹朱懊恼皱眉,在心里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声,她做了二十年的公主,每天看着朝臣们上朝又下朝,怎么可能连上朝的时辰都不知道。
“我忘了。”祁丹朱尴尬地笑了一下,想了想,抚着自己身上的衣衫道“谢谢你给我准备的衣裳,我很喜欢。”
君行之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是我准备的,是蔡伍洋准备的。”
祁丹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蔡伍洋给我的”
君行之听到她唤蔡伍洋的名字,眉心轻皱了一下,不耐道“我让他给你准备的。”
“那不是一样么”祁丹朱疑惑。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祁丹朱主动投降,老老实实地停下争辩,忍不住觉得他们的对话突然变得有些幼稚。
君行之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低低的咳嗽了一声,神色间闪过一丝尴尬,粗声粗气道“我让他准备这些衣裳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母后,她如果现你过得不好,一定又会担心,我不想让她担心。”
祁丹朱轻轻点头,“我明白。”
她宁可君行之不在乎自己了,也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伤心难过,可神色间却忍不住微微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