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会出现章惇所说的状况,根本原因还是来自于宫里的官家。
真正的,最大的变法派其实是宫里的官家,章惇的这些事,都是那位官家计划,推动的,至少是默许。
加上章惇默契配合,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因此,当将所有事情都往章惇头上推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说不通的悖论怪象。
苏颂跟着明悟,本来紧绷的老脸慢慢放松。
他是宰相,他要稳住朝局,‘旧党’的朝局要稳,‘党’的朝局也要稳,总之,他要‘稳’!
他坐直身体,看向张可为等人,面露严肃。
他是思考,是留下张可为等人,还是顺水推舟的送他们离开朝廷。
张可为等人眼见局势在章惇几句话中翻转,蔡确的‘临终死谏’变得无足轻重,哪里能甘心。
张可为晃动了下脖子,道:“那,章相公为什么觉得你是对的,蔡相公等人就是错的?”
堂内的不少人听着张可为气势大弱的话,暗自摇头。
这些人,输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蔡确错了。”
章惇神态没有变化,语气平淡,道:“也没有说过我就是对的。‘变法’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我们亦步亦趋,蹒跚而行,披荆斩棘,没做过之前,谁也无法断定对错。”
第两百三十一章吃人
章惇说的是实话,纵然他们在熙宁年间就开始了‘变法’,但这场变法,不管是在神宗朝还是神宗朝结束后的元祐,其实都是失败的。
神宗皇帝面对强大的反弹压力,犹豫不决,屡次退让,王安石在两次罢相后,神宗皇帝转向改制。但不论是改革还是改制都显得华而不实,徒劳无功。
再到神宗皇帝驾崩,反对派卷土重来,将‘法’尽数废除,算是彻底的失败。
这其中,固然有‘旧党’的强力反弹,但‘党’在变法中生的种种问题以及不断的内讧,也是失败的重要原因。
章惇现在说的话,其实是一种反思。
宫里那位官家与章惇聊的次数并不多,很多时候两人之间是建立在一种默契上。
章惇的很多计划,就包括‘全面复起法’,都在赵煦不动声色的压力中,搁浅了下来的
再到赵煦要以开封府作为试点,章惇就彻底明白了。
因此,青瓦房的工作重心,迅从‘全面复起法’,转向了‘开封府试点’。
章惇是心有不甘的,毕竟有熙宁以来多年的经验教训,他认为全面复起是没有问题。同样的,‘党’也不甘心,他们被压了七年,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的愤怒与怨恨。
这也是蔡确一死,‘党’内部出现剧烈反弹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