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须皆白的老臣不顾李仁友疯狂挣扎踢打,狠狠地塞进他那不断开合、喷吐污言的嘴中,再用几根细绳紧紧地缠绕捆绑,死死的勒住了这位帝王的下颌。
“陛下,休要再辱没我大夏之皇家颜面了!”老臣做完这些,低声叹息一声,退到一旁,深藏功与名。
顷刻间,所有的癫狂怒骂尽数被封堵。
李仁友双目赤红如血,喉咙深处出沉闷模糊的“呜呜”闷响。
他的身躯剧烈扭动,如同离水的鱼,却再也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能屈辱狼狈地被按压在墙角,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城外荒原,义军骑阵缓步前行,马蹄踏在大地之上出沉闷的“哒哒”声,身后,烟尘淡淡升起。
辛弃疾勒马驻行,那件青色帅袍在寒风中轻轻摆动,眉宇间带着一丝劝降后的疲惫与思索。
他正欲继续下令率领一众将士们返回中军大营,休整兵马、商议后续攻城谋划之时,身后骤然传来城头此起彼伏的呐喊之声,混杂着城门开合的沉重轰鸣。
异样声响突兀入耳,清晰地穿透风沙而来。
辛弃疾眉峰微挑,下意识地勒紧马缰,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前蹄轻扬,稳稳地驻足荒原之上。
他缓缓地回头,清冷深邃的目光穿透漫天黄沙,直直地望向兴庆府东门。
身后十四位猛将亦是齐齐勒马,铁甲铿锵,阵列整齐。
众人顺着元帅目光望去,下一瞬,全员都僵在马背之上,神色错愕,满目震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那座高大坚挺、壁垒森严的兴庆府东门,已然完全洞开,黝黑的门洞一览无余。
高耸的城墙之上,西夏龙旗歪斜垂落。
无数的西夏将士、文武百官躬身垂,面朝城外义军,齐声呼喊归降。
而城墙高台显眼之处,那位方才还在城头巧言诡辩、挑拨离间的西夏皇帝李仁友,如今已被麻绳五花大绑,狼狈的按压在墙角,做了阶下之囚。
荒原之上,数千义军精锐也齐齐驻足,风声呼啸,阵列寂然。
义军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还是僵持围城、剑拔弩张的死局,本来以为自家的辛元帅亲自劝降也无力改变什么。
却没有想到,只是转身之际,这死局竟以这般荒诞突兀、近乎儿戏的方式骤然破解,果然辛元帅威武霸气。
“这。。。”马全福瞪大双眼,粗粝的手掌下意识攥紧腰间刀柄,低声喃喃,
“那西夏皇帝李仁友方才还在城头与元帅辩论对峙,没想到转瞬之间就是城门大开、君主被擒。。。”
“这西夏朝堂,变故来得也太快了吧,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呀。”
移剌窝斡蹙眉凝视城头,异族出身且曾登基当过些许时日皇帝的他,常年混迹战乱之地,心思敏锐多疑,
“这西夏,无缘无故骤然兵变,君臣反目,此事太过蹊跷。会不会是李仁友狗急跳墙,设下的陷阱?”
众人听后,心中也是若有所思。
一众将帅之中,唯有辛弃疾神色未起太大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