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剌窝斡与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两人抬目远眺,顺着斥候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两道渺小的黑影在荒原之上策马狂奔,拼命向西逃窜。
两人眸光一冷,当即催动战马,快步赶到辛弃疾身侧。
移剌窝斡做为斥候主将俯身拱手,沉声请示,
“元帅,前方两骑,应是屯兵点派往兴庆府报信的斥候,皆单人单马,并无护卫。”
“末将请命,领一队轻骑追袭,片刻便可将二人斩杀,截下军情,延缓兴庆府防备!”
辛弃疾闻言,微微侧,目光淡淡扫过那两道远遁的黑影,神情从容淡然,并无半分阻拦之意。
他一手轻按马鞍,一手搭在腰间横刀刀柄,缓缓摇头,语气沉稳平缓,
“不必拦截。传令下去,全军保持原有度,照常行军,切勿分兵,不必加。”
移剌窝斡微微一怔,不解问道:“元帅,若是放任他们入城报信,李仁友提前知晓我军兵临城下,必然会召集兵力加固城防,于我军不利啊!”
辛弃疾目光远眺前方的苍茫荒原,秋风掀起他肩头披风,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移剌窝斡将军,你要明白行军之道,最忌心浮气躁。”
“我军若是特意分兵追剿两名斥候,全军将士必然有人心生急躁,心神一乱,行军队列便会散乱,反而乱了章法。”
“况且你也说了,那两人皆是单人单骑,马匹脚力虽佳,却耐力有限,行进度必然与我大军相差无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谋略之光:“再有,就算放任他们安然入城,将屯兵点遇袭的消息传给李仁友,我义军铁骑也会在同一时刻兵临兴庆府城下。”
“早报信、晚报信,结果并无差别。那李仁友本就多疑怯懦,得知边关屯兵遇袭、我军铁骑压境,只会愈慌乱。”
“如此一来,城内人心动荡、士卒惶恐,反倒会自乱阵脚。这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乱敌军心之事,何必要拦?”
“末将受教!”移剌窝斡与一旁的阿剌兀思剔吉忽里恍然大悟,皆躬身拱手,心中愈敬佩辛弃疾的深谋远虑。
移剌窝斡随即转身传令斥候,不必追击,继续在前路警戒探路。
大军依旧保持匀行进,义军骑兵也不再顾忌沿途零星岗哨。
路上偶遇西夏巡逻斥候与边防岗哨,义军铁骑直接奋勇冲杀过去。
这些沿路岗哨本就非铁鹞子等精锐,装备简陋、战力低微,哪里抵挡得住精锐义军骑兵的冲锋。
他们要么弃械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躲入荒漠,根本无法阻拦义军行军步伐。
行军半个多时辰后,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橘红。
河套平原的晚风渐烈,黄沙随风翻涌,吹得将士们甲胄作响、衣袍猎猎。
就在这时,一名赤甲斥候快马加鞭从前方奔回,勒马停在辛弃疾面前,高声汇报,
“元帅!前方视野尽头,便是西夏王都——兴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