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纪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若非治哥哥需要他,何必跨越世界将他偷过来。
“可我们是武器,武器就是拿来使用的,如果我们没有用,为什么会被制作出来?”
魏尔伦的眼睛微微睁大,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是武器,可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是啊,人类就是为了使用他们、利用他们的力量,才制造出人工异能体的。
他们是人工制品,这是天然的、客观的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有使用价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魏尔伦以为瑛纪这孩子会被人类欺骗,会沉溺在人类编织的谎言里,相信什么牵绊啊、信任啊这类虚假的承诺里。
但事实证明,瑛纪看得远比他本人要清晰。
“治哥哥需要我的力量,我也有想要的东西,这是公平交易。”
瑛纪认真地说:“作之助是个很好的人,他照顾我、保护我,还悉心教导我,你不要欺负他。”
在刚才某个瞬间,魏尔伦心底爆了对织田作之助浓烈的杀意。
那股杀意过于隐晦,不是针对织田作之助,更像是本能的pTsd,所以织田作之助没现,但瑛纪一眼看到了。
魏尔伦垂眸,平静地说:“你不懂,人类总是善于欺骗,他们嘴上说着我们是一样的,可本质上……”
瑛纪很自然地接话,“我们当然不一样。”
魏尔伦怔了怔,神色越柔和,他摸了摸瑛纪的脑袋:“是啊,我们当然不一样,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随即他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
瑛纪沉默了。
他能理解魏尔伦的迷惘和痛苦,但比起魏尔伦,瑛纪具备一项天然优势:他有血亲,有血缘意义上的亲人。
以及最重要的是,太宰治那空白荒芜的内心的确泛着点点荧光。
那些光过于微弱,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可对比最初瑛纪第一次见太宰治时的状态,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的哥哥也在努力坚持,瑛纪想,既然哥哥有在履行交易、挣扎着去爱人,那他当然要帮哥哥呀。
但这是他和哥哥之间的秘密,怎么能说给别人听?
瑛纪脑海里浮现出兰堂苦闷的表情,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魏尔伦的问题,而是重复之前兰堂说过的话:“人类善变又善于忘记,总是满口谎言,是乌合之众,甚至会美化过去的记忆,重复一千次的话语就会变成真实。”
“从人类的角度来讲,他们其实不是在欺骗我们,而是在欺骗自己。”
瑛纪打了个比方:“就好像有人对你说,你是人类,说的时间长了,他就真的将你看做人类了。”
魏尔伦突然激动了,身上冒出了猛烈的杀意。
并非是针对瑛纪,而是强者的激烈情绪变化、自然而然产生的猛烈气势。
他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那只是谎言!他压根没将我看做人类!”
瑛纪额了一声,他想到兰堂天天说你是人类,不由得很无语。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含糊着,“他是谁?也许他真这么想……”
魏尔伦那俊美如天神的面容扭曲极了,眉宇间流露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是我过去的搭档,我们一起搭档了四年,他天天说我是人类,说我和别人一样,可最终他还是会选择人类,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