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想了想,问:“那娘娘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宫?八爷在宫外的时候,您很难见到他吧?”
这话是个现实的问题,甄嬛之前倒是没想过,毕竟,上辈子她在甘露寺呆了三年,这一世在甘露寺,净白对她很好,莫言对她和上一世一样好,别的尼姑哪怕不喜欢她的性格,看在她有钱的份上,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这种“众人围绕”的感觉让甄嬛感到很开心,都没考虑过回去。
不过制造“八爷推荐”对甄嬛来说是走向富梦想的重要部分,于是她想了想说:“就年前吧,我们在甘露寺呆三四个月,多接一些外面的广告,主要接食品就好,回宫以后,我们通过御膳房让这些食品出现在年前年后的皇宫宴会上,那不就让八爷品尝到了?”
甄嬛放下笔,琢磨了一会儿这个时间安排。片刻后她重新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年前回宫,时间正好。甘露寺这边,本宫已经攒了不少稿子,也接了几单广告。回去以后,先借着年节的热度,把‘八爷推荐榜’这个牌子打出去——到时候那些商户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年前宫里宴会多,御膳房肯定忙得很。本宫到时候跟御膳房那边打个招呼,把跟本宫合作的商户的食品,挑几样加到宴会的菜单里。只要八爷在宴会上尝了,说了句‘不错’,那本宫就可以在下一期的报纸上写——‘八爷亲口称赞,某某食品,值得一品’。”
浣碧听完,表情有些复杂:“娘娘,您这算盘打得,奴婢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这叫‘战略布局’,”甄嬛端起茶碗,“本宫现在做事,都是提前三步想好的。你慢慢学着,以后你当了京城富,也用得上。”
浣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现自己现在越来越难反驳甄嬛的话了——不是因为她的话有道理,而是因为她说话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信。
“那……”浣碧换了个问题,“娘娘回宫以后,还是住碎玉轩?”
“那是自然,”甄嬛放下茶碗,“碎玉轩是本宫的地盘,本宫在那儿住了这么久,早就住习惯了。况且——”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儿还有一棵八爷亲手种的桂花树。本宫住在那里,写‘八爷推荐榜’的时候,也更有灵感。”
浣碧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挤出一句:“那奴婢去准备回宫的事。”
甄嬛点了点头,看着浣碧转身出去的背影,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回宫。回到那个有八爷、有皇上、有华妃、有夏冬春的世界。以前我觉得那个世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现在嘛……我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毕竟,那里有我的报纸、我的广告、我的事业——还有一棵八爷亲手种的桂花树。这一世确实不一样了,而且是在往好的方向不一样。】
在甄嬛隐居在甘露寺接广告的过程中,开海也开始进行了。
上一辈子的胤禛是严厉推行海禁的,在弘历的时代更是演变成了闭关锁国政策。不过这一世完全不一样,随着胤禛的圣旨出,广州等五个地点被确认为通商口岸,京城也在其中——因为京城的商税收得最稳定最直观,胤禛也想多捞点钱。
于是,一个月后的一天,甄嬛正在甘露寺外遛弯,她的灵感来了,正在打腹稿,准备一会写点什么,就看见一个向导模样的人领着几个洋人过来了。
向导用甄嬛听不懂的语言和洋人说了几句,然后对甄嬛问:“这位…夫人,听说甘露寺有位莞嫔娘娘在办报纸,这几位洋人想了解一下运营模式,还有就是,他们也想知道,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廉亲王胤禩究竟是何许人也。”
甄嬛本来听到“洋人要了解运营模式”,脸色都凝重下来了,想着“这是抢生意的,我要瞎说几句误导他们”,但后半句就不一样了。
【介绍八爷?这可是我的赚钱来源,看我三寸不烂之舌,把误导和介绍八爷同时做到,不让洋人抢生意,反而赚洋人的钱!】
甄嬛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向导朝那几个洋人翻译了几句,洋人们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朝甄嬛走近了几步。为的是个高个子洋人,穿着深色长袍,说话带着浓浓的异国腔调:“尊敬的夫人,莫非您就是莞嫔娘娘?”
甄嬛微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拢在袖中,语气温和又不失气度:“正是本宫。几位远道而来,是有什么事?”
高个子洋人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我们听说,您办的报纸在京城很受欢迎,而且专门报道一位叫‘胤禩’的王爷。我们在广州时就听说过这位王爷的名声,到了京城,更是处处听人提起。我们很好奇——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甄嬛听完,眼睛一亮,心里已经飞盘算开了。
【想知道八爷?那可太好了。本宫最擅长的就是讲八爷的故事,讲得天花乱坠、引人入胜。等你们听上了瘾,自然就会想订阅本宫的报纸。到时候不光是广告费,连海外行也能做起来了。】
“几位远道而来,想必也对大清的风土人情颇感兴趣。”她扬起下巴,声音清朗,“廉亲王胤禩,正是本朝最值得了解的人物之一。他不仅是皇上的亲弟弟,更是京城风尚的引领者。他的喜好,能影响一地商业的兴衰;他的一句话,能让一款商品卖到脱销;他的养生之道,连太医院都专门研究过。”
洋人们越听越专注。另一个洋人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听说他温文尔雅,像是书里写的圣贤?”
甄嬛微微颔,露出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说他是圣贤,也不为过。八爷待人谦和,从不摆架子。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书画。他种的梅花,连皇上都亲自题诗称赞。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心里始终装着百姓——京城能这般繁荣,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她指了指远处树梢上的新叶:“你们看这甘露寺,八爷每年都要来上香。寺里还挂着他画的梅花图。他的才情与胸襟,确实值得细细写一写。”
“那……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高个子洋人又问,“我们想与他打交道,又怕失礼。”
甄嬛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本宫等的就是这个问题”的表情:“八爷偏爱清淡饮食,尤好茶与素点。你若送他重油重辣之物,他虽不拒,却也未必欢喜。此外,他重礼数,不喜张扬。你要是直接登门送礼,他反而会推辞。但若你通过他的亲友转呈,或是在公开场合恭敬致意,他便会谦和接纳。”
洋人们连连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恍然。为的高个子洋人从袖中摸出一只精巧的西洋怀表,双手奉上:“多谢娘娘指点。这只怀表是法兰西来的,略表心意,还请娘娘收下。”
甄嬛含笑接过:“诸位客气了。若还想了解更多,本宫在京城办了一份《八爷日报》,专讲八爷的事。若是感兴趣,可订阅一份——每月四期,价钱公道。如有需要,也可送到广州,只需另加些邮费。”
几个洋人对视一眼,流露出惊喜神色。高个子洋人当即点头:“好!我们订一份送到广州。”
甄嬛微微颔,脸上笑意更深了。她的目光落在怀表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怎么把这个也写成广告词。但她面上依然平静,只是又多看了那洋人一眼,语气温和地补了一句:“本宫再好心提醒一句——八爷平日里最爱去九爷的茶楼喝茶。你们若是想‘偶遇’他,不妨去那儿碰碰运气。”
洋人们连连道谢,跟着向导离开了。甄嬛站在路边,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怀表。镀金的表壳,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她轻轻掂了掂,然后转身往寺里走去。
流朱迎上来:“娘娘,那洋人给您什么了?”
“怀表,”甄嬛随手递给她,“法兰西来的。回头拿去给温太医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留下。”
流朱接过怀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娘娘,您刚才跟洋人说话,表情变化好快啊。”
“那是自然,”甄嬛回到佛堂,重新铺开稿纸,“做生意嘛,真诚是底色,算盘也不能少。面上一团和气,心里分毫厘清。不然你怎么赚得到钱?”她拿起笔,沾了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洋人眼中的八爷,可否远销海外?”
写完,她放下笔,朝流朱笑了笑:“去给九爷传个话,说洋人到京城了,他若还想做几笔大生意,可以准备点海外版的报纸了。我看他近来心情不错,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