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姬长伯看向关帝庙的方向,“杨老将军守汉中,守了十几年。十几年里,秦人来了多少次?十七次。最多的一次,来了三万人。他硬是没让秦人踏进汉中一步。”
他收回目光,看着韩肃。
“你也得有这个耐心。秦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吃了亏,下次来,会更凶,更狠,更不要命。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来之前,把汉中练成一只铁刺猬。让他们来一次,崩一回牙。来两次,崩两回牙。崩到他们看见汉中的城墙就腿软,听见汉中的号角就心慌。”
韩肃深深躬身“臣,必不负君上所托。”
姬长伯拍拍他的肩膀,转向那三个年轻人。
苴如意、巴旺祖、将齐,三人站得笔直,像三根钉子钉在地上。
姬长伯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邓麋和卫宛时的样子。
也是这么年轻。
也是这么紧张。
也是这么拼命想做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值得被信任。
“苴如意。”
“臣在。”
“阳平关交给你了。杨老将军守了三年的地方,别让它在你手里丢了。”
苴如意的眼眶又红了,却咬着牙,一字一句“末将,死也要死在阳平关。”
姬长伯摇摇头“死是最容易的。活着守住了,才是本事。”
苴如意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点头。
“巴旺祖。”
“末将在!”
巴旺祖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放炮仗。
姬长伯嘴角弯了弯“你那射炮,还能不能更好?”
巴旺祖眼睛一亮“能!臣这几天琢磨出好几个法子,只要铁料够,匠人多,臣能给君上造出打得又远又快的炮,秦人的骑兵还没冲到阵前,就能让他们人仰马翻!”
“铁料会给你的,匠人也会给你的。”姬长伯看着他,“可有一条——别光顾着造炮,把鸳鸯阵给我练熟了。炮打得再远,也得有人替你挡住冲到面前的敌人。”
巴旺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臣记住了。”
姬长伯看向最后一个。
将齐。
二十一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可那双眼睛,已经像老卒一样沉稳了。
“将齐。”
“臣在。”
“定军山是汉中的西大门。守住了,汉中城就能安心;守不住,秦人就能从西边包抄过来。你那城,兵最少,位置最险,担子最重。”
将齐抬起头“臣知道。”
“怕不怕?”
“怕。”将齐的回答很干脆,“可臣更怕秦人打进来,把汉中的百姓糟蹋了。”
姬长伯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正在列队离开的巴蜀援军。
“看见那些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