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戍卒营,”他沉声道,“等蛮兵退下来,他们顶上去。记住,火枪三段击,听鼓声为号,不许乱放。”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战场上,厮杀仍在继续。
秦军的三千人,已经折损近半。可嬴任好了狠,后阵三千人填上去,前阵残部不退,两阵合一,兵力反而更加雄厚。
蛮兵们终于撑不住了。
他们的甲胄再好,也架不住连续一个时辰的厮杀。
有人手臂酸软得举不起刀;有人被三四支长矛同时刺中,终于倒下;有人杀着杀着,突然现身边再没有同伴。
头人浑身浴血,回头看向阳平关。
关上的鼓声变了——那是撤退的信号。
“撤!”他用本族语嘶吼,“往后撤!让那些拿火铳的顶上!”
蛮兵们且战且退,退向两翼。
杀!站在战车上遥控指挥的秦军将领拔剑一指。
骑兵残余重整旗鼓,再次冲击!
“哒哒哒哒……”眼看着就要追上溃退的那些蛮人重甲士兵了。
然而很快,蛮人士兵向两边退却,露出了一群手持黑色钢管,面容冷峻,身穿轻甲,腰间只有小圆盾和弯刀的奇怪士卒。
秦军紧追不舍。
蜀地戍卒营,列阵已毕!
前排蹲下,中排弯腰,后排直立。
“咚咚”两声鼓响,三排火枪兵齐齐行动,枪口齐指前方。
“放!”
第一轮枪响。
硝烟弥漫,铅弹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的秦军如同被巨锤击中,成片倒下。
有人胸口炸开血洞,有人面门开花,有人大腿中弹,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秦军攻势为之一滞。
可他们毕竟是虎狼之师。短暂的惊愕之后,更多人呐喊着继续向前冲。
“放!”
第二轮枪响。
又是成片倒下。
“放!”
第三轮枪响。
三排枪手轮番射击,枪声不绝,硝烟越来越浓,渐渐遮蔽了视线。
秦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嬴任好脸色铁青得近乎狰狞。
“那就是汉国火枪?”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姬长伯站在废墟上,看着火枪阵大神威,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火枪,当然比不了后世。
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狭窄的陈仓道口,在三段击的战术加持下,它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而且自己用燧和定装纸筒两个方法改进之后,苍溪火枪的威力已经今非昔比,射程远,威力大!
“传令,”他对旗号兵道,“火枪阵放完五轮,退后装填。锦衣卫亲军,准备冲阵。”
旗号兵挥动旗帜。
锦衣卫三千铁骑,早已在关内列阵完毕。
这些从各军中精选出来的勇士,人人身着苍溪最精良的甲胄,手持精铁长刀,胯下是河西良马——那是姬长伯花了大价钱从西边贩来的。
指挥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韩名明,原本是苍溪讲武堂的骑科教官。
他看着关上的旗号,缓缓拔出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