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组情况?”
“暂按君上指令,戍卒编为四个营,蛮兵按十三大部族,编为十三个营,每营约千人。各营已指定汉人校尉或副尉负责联络、传达军令、协调补给。蛮兵各部头人兼任本营统带,负责具体指挥。这几日主要在进行基础队列、号令识别与协同演练。”
“士气如何?”
一位负责蛮兵联络的年轻将领答道“归化各部感念汉国给予土地、安定之恩,闻秦军来犯,皆言‘汉家予我衣食,今汉家有难,正当报效’。且赏格丰厚,不少勇士摩拳擦掌,求战心切。只是……言语不通,律令不熟,偶有小摩擦。”
姬长伯点头“可。传令各营明日校场,孤亲自阅兵、授旗、誓师。后日拂晓,全军开拔,北上葭萌关,进入汉中!”
“后日?”一位将领迟疑,“君上,是否再多几日整训?至少让士卒彼此熟悉,器械再多配一些……”
“阳平关等不了。”姬长伯打断他,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的葭萌关,“苴如意、韩肃在汉中苦撑,每一天都是血肉换来。我们早到一日,汉中就多一分希望。磨合,就在行军路上进行!”
他环视帐中诸将,声音沉毅“此去汉中,山高路险,敌强我弱。我们这支军队,或许仓促,或许杂乱,但有一点,我们是为保家卫国而战,是为身后父老乡亲而战!告诉将士们,孤与你们同行!汉国的天命,就在我们脚下,用手中的刀剑去争取!”
众将胸中热血激荡,齐声应诺“谨遵君命!誓死追随君上!”
当夜,苍溪灯火通明。工坊仍在赶制最后一批装备。
各营将领彻夜商讨行军序列、补给安排。
蛮兵营地里,头人们用本族语言反复强调着明日觐见君上的礼仪与后续行军纪律。
戍卒们仔细擦拭着新领到的武器,低声交谈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翌日清晨,校场上,三万将士列阵。
当一身戎装、未戴王冠仅束簪缨的姬长伯登上将台时,山呼海啸般的“汉伯万岁”响起,声震四野。
他亲自将一面面绣着“汉”字与营号的旗帜授予各营统带。
将台上,姬长伯面向两万将士而立。
风卷大纛,猎猎作响。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目光如潮水般涌来——戍卒的目光、蛮兵的目光、锦衣卫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姬长伯身前,青铜大鼎做成的喇叭对着下方的将士们。
姬长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山谷回响,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孤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巴郡的屯田卒,昨日还在田间劳作;有人是江州的城防兵,本应在城墙上看守烽燧;有人来自深山,族中世代刀耕火种,三个月前还在为汉国修路伐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黝黑、粗糙、年轻的脸。
“你们没有赶上讲武堂的操练,没有配齐全套的甲胄,甚至很多人——听不懂彼此的话。”
台下微微骚动,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简陋的兵器。
“但是!”
姬长伯猛地拔高声音,如惊雷炸响
“你们赶上了秦军的刀锋!”
“阳平关失守了。杨朝南将军殉国了。汉中三万步卒,正在用血肉之躯,为你们争取时间!汉中讲武堂,一个个二十出头的娃娃,八百讲武堂学员,带领着三万和你们一样的士卒们,在秦军的猛烈攻击下,用他们学到的每一课、每一页兵书,拿命去守每一寸土地!”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锦衣卫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戟,戍卒们挺直了腰杆,蛮兵们虽听不全懂,却被这气势所慑,翻译急促地将每一句转述成各族语言。
“秦公嬴任好,倾全国之兵南下,要的是什么?是汉中?是巴蜀?都不是!”
姬长伯抬起手臂,狠狠指向北方
“他要的是顺江东下,直捣荆楚!要的是巴蜀的粮仓、巴蜀的兵源!要的是——灭我汉国!”
“可他们忘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映着日光,灼灼刺眼
“他们忘了,三十年前,巴蜀群山中,各族互斗,人相食!是谁给了你们种子,教会你们牛耕?是谁在山洪来时,第一个带人修堤?是谁说‘蛮也罢、汉也罢,只要肯耕织、肯守法,便是汉国子民’?”
台下,蛮兵阵列中,有年长的头人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是汉国!是伯主!”
姬长伯剑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