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悍勇者冲至矛阵前,试图用马刀劈砍或用战马冲撞,但立刻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
汉军的阵线,如同礁石,在骑兵的狂潮中屹立不倒。
燕军将领很快现了问题。
这支全身黑衣黑甲的军队纪律严明,火器犀利,阵型严密,硬冲代价巨大。
而旁边那些溃散的南齐军和略显混乱的宋军,显然是更好的猎物。
凄厉的唿哨声在燕骑中响起,庞大的骑兵洪流开始分化。
主力依旧保持着对汉军阵线的压力,进行骚扰和牵制性的攻击。
其他零散骑兵,特别是彪悍灵活的匈奴轻骑和部落骑兵,则如同闻到血腥的狼群,呼啸着扑向正在狼狈入城的南齐溃兵和试图收拢部队的宋国昭武军残部。
临淄城下,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通往城门的道路上,挤满了惊恐万状的南齐士兵。
城门洞和破损的女墙缺口此刻成了吞噬生命的狭窄咽喉。
人推人,人挤人,摔倒者立刻被无数只脚践踏而过,惨叫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中。
城墙上的南齐督战队在姜昭周围警戒,他们的城外指挥系统已经彻底瘫痪,若不是汉军先一步炸开了城门和女墙缺口,南齐军大部已经攻入临淄城中,现在齐公姜昭恐怕都有性命之忧。
姜昭在城墙上看的真切,南齐军的后阵,补给队,粮草队已经全军覆没!
现在被骑兵追逐的溃兵,大多是轮换下去的第一波攻城部队,几乎人人负伤,在燕军骑兵冲锋下,也是死伤惨重。
看到城下的惨状,姜昭一个站不稳,险些晕倒。
这些可都是他的父亲,那位东方霸主,葵丘之盟盟主,齐桓公留给自己的最后家底。
此战之后,齐国将不再是东方霸主。
姜昭面色惨白,现在他只希望能再多些南齐军能进入临淄城中。
就算不能再为霸主,至少也要保住这齐国社稷不绝。
城门内外,尸体迅堆积,反而进一步堵塞了通道。
城外,落单的南齐士兵和小股部队成了燕骑猎杀的对象。
马刀挥舞,头颅飞起;箭矢穿梭,穿透背心。哭喊声、求饶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一些南齐军官试图组织抵抗,聚拢起零星的圆阵,吸纳溃兵,形成一个个的圆圈,缓缓向着城门移动过去。
吕熊试图让汉军延伸过去,帮助这些南齐军阵,但是总会被燕军精骑打击。
吕熊无奈,自己的汉军已经牵制了燕军主力精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然而城外依旧有两万多南齐军。
这两万多南齐军,疲惫不堪。
吕熊别无他法,尽人事,听天命,这些南齐军能活多少,就看他们的命了。
公子王臣的昭武军处境稍好,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打击后,副将(王臣的堂伯)收拢了城外溃兵,约三四千人,结成圆阵,且战且退,向南齐军右翼靠拢。
燕骑察觉了他们的意图,不断起冲击,箭雨笼罩,短铳轰鸣。
昭武军不断有人倒下,圆阵在挤压中变形,但始终没有溃散。
那位被称为“盛伯”的副将身中数箭,依旧持剑屹立阵前,嘶声指挥,直到被一柄投来的短矛贯穿胸膛,轰然倒地。
他的死并未让昭武军崩溃,反而激起了残余将士的血性,怒吼着与扑上来的燕骑绞杀在一起,最终得以跌跌撞撞地汇入不多的南齐军圆阵的庇护之下。
公子王臣早已被亲兵强行护送入城,回头望去,只见盛伯的战旗在烟尘中缓缓倒下,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吕熊尽力对南齐军左翼的接应,也确实掩护了不少溃兵退回临淄,但更大的压力随之而来。
燕军现无法迅击溃汉军,便加大了对其余目标的打击力度,同时分兵开始绕向临淄其他方向,试探防御,并清扫城外一切残余联军。
时间在血腥中缓慢流逝。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夜幕降临。
汉军阵地上,火把早已点燃。士兵们轮番休息、进食、战斗。
阵前堆积的燕骑尸体和死马已经形成了一道矮墙,反而成了额外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