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张莺小声道。邓琼将车窗推开:“马车走起来有风,应该会好些,过不了几天就能到襄州了,到了襄州离长东就不远,咱们长东凉爽一些。”张莺不好意思在张钊跟前和他亲昵,只朝老张看去:“爹,家里还好吗?”“都好,粮食都种上了,今年日头不错,田里刚忙完就下了场雨,粮食长得很不错。你的那个铺子也弄得很好,栓子把旁边的铺面也盘下来,现在比以前大很多,估计收益也比从前好。”“那就好。”张钊笑着摸摸她的额头:“没那么烫了,村里的郎中从前常为你娘看病,他有经验,咱们回去让他看看,能好的。”她点点头:“爹,我感觉好多了。”“好多了就好,邓琼说你想吃爹做的面,晚上到了驿馆,爹给你做。”“我想吃笋子面。”她笑着道。“家里有晒干的笋干,我还是说晒好了,让人给你们捎去,只是肯定没有鲜笋子煮面好吃。”“笋干也行,烫着吃好吃。”“那回去,我叫上你雷叔再去山上打点儿野味儿回来,我们煮锅子吃。”张莺弯着唇,点点头,不觉打了个哈欠,轻轻往邓琼身上靠去。“又困了?”邓琼轻声问。“嗯。”她眼皮已经合上了。邓琼将她往怀里搂了搂:“睡吧,等爹煮好面,我喊你。”张钊皱着眉头低声问:“她一直这样吗?”“嗯,她一直低热,一直想睡觉,我也分不清她是困了还是昏迷了。”“看过大夫了吗?”“请太医看过,太医也没办法,让我们准备后事。”张钊深吸一口气,他这一天以来,也有好几回要喘不过气了:“所以你把她送回来了?”“她说想回家。”“你打算咋办?”“先送她回来,尽力医治,要是治不好,我就跟她一起死。”他这些天想明白了,无非就是张莺死他也死,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他认命了。张钊看他片刻,又问:“考得咋样?”“还行。”“你不要前程了吗?”“嗯。”张钊没再问,邓琼也没再回答。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到下一个驿馆,张莺的额头又开始发烫,张钊一下慌了神。“快!快!抱她下车!”“别着急,驿馆就在前面,下了车,我先抱娘子去屋里,爹直接去厨房要个炉子罐子来煮药,我带的有退热的药。”他冷静安排好一切,抱着人进入厢房,有条不紊地铺被子、换衣裳,翻出药包煮药,再给人喂药。“这是太医给开的药方,我拿去普通药铺里问过,人家也说没什么问题,我就多买了些带着了。爹,你先去休息吧,我得给娘子擦洗换衣裳,她这不是着凉发热的,洗洗没有问题。”张钊点了头,目光从张莺脸上挪开:“我去煮面,她要是醒了,你来喊我。”“嗯。”邓琼兑好温水,关上门,照旧一边自语一边给她擦洗抹药,“娘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娘子都管我叫小琼,我却从没有这样唤过娘子,娘子喜欢我怎么称呼娘子?小莺,阿莺?”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宝贝阿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笑着,忽然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天蒙蒙亮的时候,手心下的滚烫终于又退下来,他稍微眯了会儿,听见人唤,又猛然睁开眼。“醒了?”他撑起身在床上坐着,“要水喝吗?”张莺哑着声道:“喝水。”邓琼立即倒了水,将她扶起,给她喂水:“娘子还是头一回这会儿醒,是不是饿了?我去看看厨房开火没有。”“和。”她点点头。刚好有伙计从屋外路过,邓琼出门问一声,道:“娘子,后厨刚开始动火,估计没啥吃的,我去看看爹醒了没,让爹来陪娘子,我去给娘子弄吃的。”她还是很疲惫,眼皮耷拉着:“好。”“我很快就回来。”邓琼给她掖掖被子,快步往张钊那屋去。张钊一夜也是没怎么睡,一听见敲门声,立即起身开门:“咋了?”“娘子醒了,说是饿了,我去厨房给她弄点儿吃的,爹先去陪陪她。”“我去弄饭,她不是想吃面吗?我昨天都把面和好了,现在去做,一会儿就好。你快回去,我去厨房。”邓琼也没争执,快步又回到自己屋里。他笑着跟人解释:“爹说他去弄面,很快就来,饿得厉害吗?要不要先吃点糕点垫垫?”“不用。”张莺朝他伸手,“小琼。”他洗了洗手,坐下将她搂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