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喊叫,嘴里就全灌进去水,咕噜咕噜往外冒泡。“她喜不喜欢关你屁事!”“救……”马兰久下意识要挣扎呼救,可头刚露出水面一瞬,又被邓琼按回水里,又是咕噜喝了好大几口水。“我不配?难道你配?你说得对,我是穷,穷到一无所有,你敢跟我抢,我大不了弄死你而已。”马兰久被按进水里,又被拽出来,再被按进水里,他耳中全是哗啦啦的水声,几乎听不清邓琼的声音,只听见那一句要弄死他。他吓坏了,死死拽住邓琼的手臂,哭丧着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了?我看你不像是这么没骨气的人啊?”他咕噜又喝下大一口水,奋力抬着脖子往水面挣扎:“我没骨气,我是软蛋,你放过我吧……”邓琼抓起他的领子,狠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还敢惦记张莺吗?”他摇摇头,满头的水花飞溅出去,哭着道:“不敢了不敢了。”“我郑重劝告你一句,我今天绝不只是教训教训你,威胁威胁你这样简单,你以后再敢惦记他,我就把你按到这个水池子里,让你淹死在这儿。”“你别、你别,别杀我,我要是死了,我爹肯定会报官把你抓起来的,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就只有张莺这一个心爱的人,没了她,我不活了,你也别想活!”马兰久打了个哆嗦,彻底投降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水里好冷……”县学里的学生们才发现他们掉进水里,急忙喊人来帮忙。马兰久哆哆嗦嗦看着他那个眼神,紧忙小声保证:“你别杀我,我不会跟他们说的,我今天就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你是来救我的。”他顿了顿,拎着人往岸上游。一群学子站在岸上等着,纷纷将他们拉上岸:“天还没完全暖和起来,你们怎么掉进水里了?这怎么得了?赶紧来个人去找夫子,看看该怎么办?”马兰久裹着跟班递来的衣裳,哆哆嗦嗦:“是、是我不小心掉进水里,邓琼他是来救我的。”“邓琼,你赶紧也披个衣裳。”有几个学生也脱了衣裳给他披上。池水太冷了,方才在水里还没有感觉,这会儿站在岸上,风一吹,几乎是冷到了骨头缝里。他没有拒绝,将衣裳裹紧了些。“你们快去厨房!夫子让你们去厨房!那里有热水,有火,他再给你们找两身干净衣裳!”他应一声,大步往前走,快速到了厨房里,将湿透了的外衣脱下来。同窗们把他们送进厨房,着急分散,拿衣裳的拿衣裳,煮姜汤的煮姜汤。他实在不习惯在这么多人跟前脱衣裳,但再不脱下来,恐怕真要着凉,他余光左右看一圈,硬着头皮脱下衣裳,只着一条衬裤。“诶,邓琼,你背后怎么那么多红印子?是不是刚刚摔到哪儿了?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邓琼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年纪稍大一些的学子意味深长地笑道:“去去去,什么摔的?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不是摔的那是如何弄的?看着怪吓人的。”“吓人?你还是年纪太轻了,往后就知道了,这可一点儿不吓人。”有斯文点儿的听不下去,紧忙劝:“好了好了,都先不要说这些了,他们身上的衣裳还湿着,我们赶紧把火烧旺些,免得他们真要生病。”马兰久也听明白了,忍不住多看邓琼几眼,被他几个眼神又吓回去。干净衣裳换上,姜汤也喝过,同窗们又带来消息:“邓琼,兰久,夫子说了,下午给你们放假,让你们提前回家,好好休息半天,千万不要因为生病。”“多谢。”“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邓琼和人告别完,抬步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又回头:“你不回去?”马兰久吓得一个寒颤:“回、会啊,咋了?”“我跟你一起回去。”“跟我一起回去?”马兰久更不敢动了。“当然,我要去见你爹。快走。”马兰久咽了口唾液:“你去见我爹?你不怕我告诉我爹你干的事儿吗?”邓琼继续往外去:“我正是要告诉他。”马兰久畏畏缩缩跟上,一点儿不敢靠近,人要是停下来一步,他也要停下来一步,生怕靠得太近又要挨打。出了县学的门,邓琼停下,毫不客气指挥:“去,叫个车,送我们去你家。”马兰久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叫人去寻了送客的马车来:“你先上,你先上。”邓琼不慌不忙跨上马车,悠哉悠哉,闭着眼,靠在车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