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琼沉默一会儿,又瞅那两人一眼,抬步朝前院去。王桩子都习惯了,王栓子却一直盯着邓琼的背影,直到他离开。“哥,姑爷是不是很讨厌咱们?”王栓子小声问。“没有,他就那个脾气,就只对老大和张叔有笑脸,对别人都是这样的,你别多想。”王桩子看着桃酥要出炉了,挽着袖子就上去了,“老大,我来吧。”“行,手套戴着,我先前去前面了。”张莺用手帕隔着拿了两块,大步跑去外面,“邓琼!你尝尝。”邓琼放下书,起身迎了两步:“娘子。”“你尝尝。”张莺笑着把桃酥送到他嘴边,“你先前不是没吃过桃酥吗?我自己烤了一些,你尝尝,就是没放核桃。”他目不转睛看着她,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碎屑黏在薄唇上。“好吃吗?”张莺也看着他。他点了点头:“好吃。”“给。”张莺拉过他的手,放下桃酥,转身又要走,“你拿着吃,我去后面看看。”他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咋了?”张莺眨了眨眼。“没。”邓琼垂头,在她脸边蹭蹭。她眼睫闪了闪,紧张道:“外面还有人呢,有啥话我们晚上再说。”邓琼没动,下巴还是放在她肩头上:“我不喜欢那个王栓子。”“为啥?你以前见过他?”“没。”他就是不喜欢张莺身边有那么多人,不喜欢张莺把目光分散给别人,他方才举着书,一个字儿也没能看下去,可他不能说,他知道,张莺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样令人窒息的感情。张莺反手摸摸他的头:“那就是不合眼缘?没事儿,先让他在这儿干一段时间,要真有啥不对的,咱们让他走就行了。”“嗯。”他抿了抿唇,“要是娘子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只是有你一个人啊。”张莺掰开他的手,转身揉揉他的脸,“想啥呢?要考试了,专心读书,别总想些有的没的。”他又凑过来,又抱住她:“娘子,我想和你一直在一块儿,读书在一块儿吃饭也在一块儿。”张莺抚抚他的背:“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哪儿能时时刻刻都在一块儿?”“我好羡慕王桩子和王栓子,他们俩能一直跟在娘子身边。”“那也是白天在一块儿,晚上又不在一块儿,你要真是他们两个,我也不会喜欢你了啊。”张莺轻轻推开他,对着他笑,“桃酥好不好吃?我再给你拿几块儿来?”“好吃,吃这个两块就行了,吃多了该吃不下晚饭了。”邓琼凑过在她脸上亲了亲。她笑着抹去他嘴角的碎屑:“好,那我给你留几块,剩下的我明天拉去城里卖。”“好。”“你再看一会儿书吧,我去把桃酥包起来,饭好了我叫你,有啥别的话,我们晚上再说。”邓琼没什么别的话要说了,晚上休息时也只是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她没深想,忙了一天,她是有些累,早上还得早起。冬天,天亮得晚,早起也是件折磨人的事儿,牛车到县城时,她还是哈欠连天的,背上展示架往城里去。太阳微微升起,摊位都摆出来了,大街小巷都是烟火气,她稍稍打起精神,跟着也叫卖起来。元宵刚过,都还没到二月,还在年里,街上闲逛的人不少,有带着孩子的一看见有卖糖的就没法继续往前走了。“怎么卖的?”“四文钱一个,七文钱两个。”“这有点儿贵了吧。”不必她解释,一旁的小孩就喊起来:“娘,好看!”她这才不紧不慢解释:“这是梨子味儿的,和普通的饴糖不同,我这个卖的也大些,七文钱您买两块不亏的。”带着孩子的女人看看闹着的孩子,又看看形状各异的糖果,还是掏了钱:“那来两块。”“好嘞!”张莺笑着将糖包好交到客人手中,又继续往前去。走着走着就到了录事宅子的后门,她没有犹豫,上前将门敲响。录事家里的婆子都认得她了,连忙笑着将她往里面引:“小姐前两日还念叨呢,说好长日子没见着你了,快来快来,我给你倒碗水喝。”“谢谢婶子。”她接过碗,忍不住左右看一圈,她来过这里许多次了,还是觉得新鲜。“小姐今天应该在家,已经有人去通传了,你稍微等等。”张莺点点头,捧着碗大口喝水。没多久,录事家的小姐从月洞门出来,笑着迎来:“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你上回送来的月饼很好吃,我还想着你过年肯定也会做些好吃的拿来,却没等到你。”张莺放下碗,站起身:“我相公生病了,我在家照顾了他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