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桩子不怕她,怕对面那道阴森的目光吓得赶忙坐好,头也不敢抬一下。气氛诡异吃完一顿饭,王桩子自觉收了碗筷往厨房里面去:“我来我来。”邓琼跟上:“娘子,我去教他,你和爹歇一会儿。”王桩子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朝他看来:“姑爷,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他冷斜人一眼:“抹布水都在这儿。”“我……”“你最好洗得干干净净。”他说完,头一转往外面去,冷冽的目光又温和起来,“娘子,我们走吧,让他在这儿收拾。”“行,爹你看着啊,我们先走了。”临近河边,夜晚的风一点儿不燥,还有些凉爽,邓琼握住张莺的手,慢慢悠悠地走。“娘子,今儿生意好做吗?是不是有好多人跟娘子抢生意呢?”“还好,这回进城倒是没瞧见跟我卖的一样的了,估计是不太好做。对了,我一去就在录事家卖了四十个,录事家的小姐非要拉着我闲聊,还给了我一百文的工钱。”邓琼眉头皱了皱:“录事家的小姐?她找娘子说什么?”“也没说啥,她大概是要成亲了,心里有些紧张,找我问了点儿咱们得事儿。”“娘子咋说的?”“我说我很喜欢你,咱们算是两情相悦。”邓琼扬起唇,心里美滋滋的:“嗯,是两情相悦,我先前也喜欢娘子的。”张莺想起他的腰,拉着他突然走快了:“快点儿回去。”“咋了?”“回去弄。”张莺含糊不清一句,走得更快了些。邓琼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跟着她一起跑,笑声在风中飘荡,很远很远都能听见。东侧屋子里的往外看一眼,低骂一句:“整日乐啥呢?笑得那么大声,也不怕吵到别人。”“你又想搞啥?”邓财警告一句,“上回说的你没听进去?”马氏关了窗,没好气道:“我听进去了又能咋?你就这么有信心他能考上?”“考不考得上都是有可能的,你现在不准备着,等他考上了再献殷勤还有用吗?”“我是想献殷勤,可你娘那儿不愿意啊,这回收成好像还挺不错的,也没见你娘把老三叫回家吃饭。”“我哪儿知道她是咋想的?但我们不能啥都不做。”马氏眼珠子转一圈,小声道:“要不我跟娘说一声,咱们中秋吃个团圆饭吧,也好把关系缓和缓和,你觉得咋样?”邓财轻飘飘看她一眼,嘀咕一句:“你总算是想出个有用的招了,行了,也不用你去说了,免得娘又把你骂一顿,明儿我去说。”“还算你有点儿良心。”她瞅人一眼,被子一蒙,睡了。西侧屋里还一点儿要睡的意思都没有。月光皎皎,映得窗里跟白天似的,张莺正跨坐摇晃,她的腰有劲儿得很,许久都不见累,倒是邓琼被折腾得不轻,忍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再不敢说什么撩拨人的话了。终于,上面的人狠狠一绞,他也随之松了口气,那两三息之间,似乎灵魂出窍,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了。“相公。”张莺趴在他的胸膛上轻唤。他缓缓回神,沙哑着嗓子应:“娘子。”邓琼平时的声音都是清澈的,现下突然低沉沙哑下来,张莺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反正,别有一番滋味。她咽了口唾液,又去亲他的脖子,慌得人连忙道:“娘子,天晚了,明早还要去读书呢。”“噢。”张莺爬起身,往一边一躺。邓琼深吸一口气,悄声吐出:等他身体好了,他一定要让娘子哭着求他说不要。“我先去洗了,你要是累,就歇一会儿再去。”“我不累。”他就是感觉有点儿虚,好像身体被掏空了一样,可听见人洗完,他还是强撑起身,也去洗了。张莺这会儿还精神得很,躺在床上,翘着腿数钱:“四百五十,四百六十……”邓琼眼皮子已经有些睁不开了,轻轻靠着她的肩:“娘子,我困了,明天再和你数好不好?”她也叹息,将钱往枕头下一搁,微微侧身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道:“相公,要不我去抓点儿补药给你喝吧?”邓琼一下醒了,连忙解释:“娘子,我能行的。”“哎呀,不是你想的那种药,那种药喝了对身体不好,我说的是补气血的。”张莺将他按回怀里,“你看你,正是读书紧要的时候,还是喝一点儿吧,免得考试时体力跟不上。”他抿了抿唇,总觉得她在暗示些别的,又低声解释:“其实我能行,娘子,我也能来第二回的,但我觉得我眼下应该韬光养晦,不能因为一时的放纵伤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