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先走了。”她跨上篮子,轻声往外去。就坐这儿,就说了几句话,就给了她一百文,大户人家的小姐真阔气。她脑子飞速转了转,没寻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来,才大步又往外去,继续拿了馒头在街上叫卖。下午,卖完最后一筐,她正要往外走,被人拦住了。“老大。”她皱了皱眉,看着跟前矮个子的男人:“你是……王桩子?”王桩子笑着往上凑凑:“老大记性真好!”张莺脖子往后一缩,挎着篮子往城门外走:“你干啥?来盯我梢的?”“我哪儿敢呐?老大你上回把黄工头都打成啥样了?他躺了好一阵子没出门呢。”“那是他活该!咋?你要来找我寻仇?”“你可是我老大,我来跟你寻什么仇?老大揍了黄工头之后他就骂了我一顿,把我撵走了,我这在城里晃荡了好些日子了,也没找到啥活儿,老大你可不能不管我。”张莺恍然大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两眼:“原来是因为这来找我的。你瞧瞧你一副小鸡崽子样儿,肯定卖不动什么力气,又没啥技术,找不到活儿干也正常。”“老大,我是来投奔你的,你埋汰我就算了,可不能不管我啊。”“那你说吧,你会干啥?”“我、我……”张莺叹了口气:“会煮饭不?”“会一点儿,但煮得不好吃。”“那我招你回去不是浪费粮食?”“别啊别啊,我能学,你看看我手上这腱子肉,那我平时干活可是不含糊的。”“可你也不会煮饭,帮不上我啥忙,我招你也没用啊。”“我可以先不要工钱,您管我饭就行。”张莺思忖片刻,一点头,道:“你家是哪儿的?你要是跟我去我家,我不还得给你找住的地方?”王桩子赶忙道:“不用不用,我卷个席子找个屋棚下面就睡了。”“那咋能行?你有啥行李吗?拿上跟我走。”“啥也没有,这浑身上下就这身破衣裳了。”“行,那你跟我走。”张莺往前边走边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啊,先看看包吃住看看你的表现,要是你表现好,以后就给你算工钱。”王桩子连连点头:“行行,我都听老大的。”“对了,你不会是故意来套出我家地址,好叫人来找我麻烦的吧?”“那咋能呢?那不是羊入虎口吗?老大村里的人肯定都帮老大啊。”“也是。”张莺指指前面的老张,“看到没,那就是我爹,壮不壮?你要是敢有坏心思,他一拳就能把你的门牙打掉。”王桩子咽了口唾液,连连表忠心:“我都饿了好几顿了,就想着能有口饭吃,哪儿还有啥力气使坏啊?再说了,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在城里混不出个名堂。”“那也是。”张莺大步回到老张跟前,解释几句,“这是上回打我的那个小兔崽子。”男人身形魁梧,落下的影子都能罩下两个他了,王桩子吓得赶忙解释:“我、我没想打他们,那都是黄工头吩咐的额,我不敢不听啊。”张钊没理会,只看向张莺:“你把他领来干啥?”“他想来我这儿寻个差事做,我想着天儿慢慢要凉快了,做买卖得勤快些,找个人来帮我干活也行,不然就咱们爷俩,早晚得累趴下。”“你知道他是哪儿的人吗?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吗?”“好像知道,但记不太清楚了。”“那你就敢把人往回拎?你这不是缺心眼儿吗?”张钊瞅她一眼,“行了,你收拾东西去,我来盘问他。”韬光养晦张莺哦一声,去一旁收拾东西了。其实也没啥要收的,她爹都收好了,她就在那儿做了会儿样子,等着人过来。不久,张钊领着人走来:“上车。”“爹,你盘问清楚了?”张莺试探问。“上车。”老张瞅她一眼,跳上牛车,将车压得一抖。她缩了缩脖子,等着往大道上去了,才凑过去:“爹?”张钊看着路面,目不斜视:“你就没想过问?”“我问了啊,就是没问那么清楚。”“就你这样,往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张钊没好气道,“问了,他家里是三水村的。”“诶?那不是离咱们村儿不远?”张莺看他脸板着,赶忙道,“爹,你说你说。”他不紧不慢又道:“是,离我们村儿不远,家里有几个哥哥姐姐,姐姐都嫁出去了,哥哥们在家种地,上面还有一个年长的老母亲,有病,常年卧床。”“噢,原来是这样啊,还是爹厉害。”“三水村离咱们那儿不远,也不用给他寻住的地方了,以后让他回去住,明儿我再去他家里走一趟,看看他是不是在跟我撒谎。”张钊说着,故意将声量提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