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笑话我就笑话去吧,我只是不想让娘子受委屈。”张莺握紧他的手:“其实我也没觉得委屈啥的,他们又伤不到我一星半点,倒是马小荷,她怀着孩子还不消停,真要出了什么事,哭得也该是她。”“娘子,你放心,我娘她暂时不敢找你麻烦了。”“为啥?就因为你不能生?”“嗯。”他语气还算轻快,“这事儿算我理亏,她怕你不要我了,肯定不会再闹。”张莺捏了捏他的手:“我说过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是不会不要你的。”“娘子,我记着了。”他笑着看她,“娘子,热不热?我看你脸上都是汗。”“是热,不过就快到了,没事儿,我去洗把脸就好了。”邓琼跟在她身后,拿着扇子给她扇风:“娘子,你困不困?要不要去睡一会儿?”“我在外面桌子上趴一会儿就行,你抄书去吧,洗了脸,这会儿没这么热了。”张莺将脸上的水珠擦去,推着他往桌边走,“你热不热?要不弄点儿啥喝的?上回买的绿豆还没煮完。”“不用不用,我准备抄书了,娘子,你歇一会儿吧。”邓琼拿出纸笔,在桌上铺好,给她留出一半的地方,“娘子,你趴着吧。”她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早上是起来早了,这会儿有点困了,你不困吗?”“我不困,我早上没干啥活,都是娘子在忙。娘子,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行。”她缓缓闭上眼,一会儿,突然又睁开,“对了,他们不是要去服徭役吗?是去哪儿服?这么热的天,我弄点冷饮啥的去卖,应该卖得出去吧。”邓琼连忙阻拦:“娘子,天太热了,刚刚走一趟都热成那样,还是不要去了,这几天我抄书也能挣钱呢,娘子你就歇一会儿吧。”“也是,天这么热了,为了挣钱把身体热坏了也不值得。”她又打了几个哈欠,缓缓合上眼,“我睡一会儿,快午时了叫我,我起来煮饭。”邓琼应了一声,看她睡着了,提起笔开始安心抄书。炎热的夏日,烈日炙烤着大地,晒得整个世界泛着油光,万籁俱寂,连村中孩子们的嬉闹声都没了,只剩树上的虫鸣声有一声没一声地响着。她睡得很香,梦里全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一觉醒来,太阳还是高挂着,邓琼还在她身旁抄书。“几时了?”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沙哑着嗓子问。“过午时有一会儿了,我看娘子睡得正香,就没喊娘子。”邓琼边说着才边将手中的笔放下。张莺伸了个懒腰:“你不饿吗?”“娘子饿了吗?我去煮饭。”“我去就行。”张莺摆摆手,起身往厨房去,“对了,爹中午没回来吗?”“没瞧见,可能还在和人挖藕吧。”“那不管他了,我们煮了饭先吃,给他留一碗就行。”邓琼卷着袖子跟进厨房:“我和娘子一起弄。”“也行,多一个人也快一些。天热得很,咱们弄点简单的,将就吃点。”“我没问题,我都听娘子的。”张莺笑着在他脸上亲一下:“你书抄得咋样了?那么厚一本,难不难抄?”“还好,就是得花些时间,吃完饭我再接着抄。”“行,你别把自己累坏了就成。”张莺把稀饭煮上,菜也准备好了,趁这个间隙,将他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好像没那么肿了,吃完饭,再给你抹点药。”“是没那么严重了,我昨儿不动都疼,今儿好多了。”“不动都疼?那你咋不说?”“没事儿,还能忍,我也不想让你担心。娘子,你放心吧,今天已经好多了。”张莺摸摸他的脸,叹息一声:“幸好没破皮,不然这样热的天,还要长脓的。”“等过几天彻底消肿,应该就好了。”“行了,这儿都准备好了,你歇着去吧。”邓琼站了会儿,出了门,继续抄书。他也想留在厨房里,可这回接的抄书的活儿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多,只有九天的时间了,他得快点儿抄才行。张莺一开始还没察觉,只以为他的确是不累,才一刻也不停歇,直到看他从早抄到晚,抄了两三天后,才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抄不完了?”张莺点了灯举过来,“抄不完也没事儿,天都要黑了,明天再抄吧。”“抄完这两页就回去睡觉。”邓琼手下的笔快了一些,写得沙沙作响,一会儿,天彻底黑了的时候,他放了笔,“好了,娘子我们回去睡吧。”张莺帮着将纸笔收好,牵着他往回走:“是不是挺难抄的?”“嗯,字数太多了,又不是熟悉的内容,还要写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