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莺装好馒头往前走:“我没乱花,我要买肯定也是买家里用得着的东西,不会花在没用的地方。”“好,那爹就放心了,你自己做主就行。”她点点头,一边在叫卖最后几个馒头,一边沿街买布,布挑好了,馒头也只剩下两个,她拎着篮子往上回路过的文房用品的铺子去。那支笔还摆在那里,掌柜早不记得她了,笑着迎出来,话还和上回一模一样:“要不要看看我们店里新到的笔啊,可是上好的兔毛做的,今天新笔特惠,只要一百文。”她走进去,在里面逛了一圈,问了问别的东西的价格,才朝那只笔走去:“这个多少钱?”“这就是咱们店里的新笔,只要一百文,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她拿起笔看了看,却道:“也不是什么名品啊,卖这么贵?”“瞧您这话说的,这已经是上好的了,要真是名品,怎么会只要一百文呢?”“这样吧,便宜点,七十文,我拿走了。”“唉哟,七十文哪里能买得到这么好的笔啊?”掌柜举起笔对着光,“您看到没,这可都是好兔毛做的,不会分叉的,您要诚心想要,九十文,我忍痛割爱了。”张莺左看看右看看:“可这笔杆就是普通柱子做的啊,七十文,我立即带走。”七十个铜板哐啷放在柜台上,还是些份量的,掌柜却往回推了推:“七十文真不行,太少了,要是都这么买,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张莺将篮子上遮盖的布掀开:“我这儿还有两个馒头,您拿着吃。”掌柜无奈地笑了:“真的九十文,少不了。”“我这馒头在外面卖十文钱一个,还有人抢着买呢,这两个是我留着当晚饭的,我跟你保证,你吃了绝对不会后悔。天也晚了,七十文,您说成就成,不成我就走了,天晚了,再不走回不去了。”掌柜看一眼天色,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七十文就七十文吧,您家里是有读书的人吧?下回有啥需要的可要再来啊。”“你放心,那是肯定的,这两个馒头我跟您包起来,我可没跟您夸大,是真好吃,您吃过就知晓了。”张莺将馒头一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拎着空篮子跑出门,“爹!我们回吧!”张钊赶着牛车,又往回走。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张莺往村塾里看一眼,见里面没人了,门又关着,便叫张钊继续往前。牛车在前院门口停下,张钊赶牛从后院门进,张莺拎着篮子推开前院的门跑进屋。“娘子,你回来了。”邓琼正在院子里劈柴。“在城里耽搁了会儿,回来得晚了,也来不及做饭了,一会儿蒸两个馒头吃吧。”她将篮子放下,“你别劈柴了,跟我去后面抱东西。”邓琼放好斧头,跟着她走:“买了什么?”“布。”她抱起牛车上的布交到他手里,又去搬炉子和蒸笼,“我看你衣裳都是布丁,准备给你做两身新的。”邓琼皱了皱唇,看看自己的手臂。其实,也不都是破的,只是腋下有两个补丁,其余的地方还是好的,不过的确是旧,旧得发黄了,这是大哥二哥穿过的衣裳,穿不下了又留给他穿,早被洗得没什么形了。“谢谢娘子。”“不用谢不用谢,你去把布抱进堂屋里,再来把这些蒸笼洗了,我去热馒头稀饭,早上煮的饭还剩了些,将就吃点儿吧。”她说着已挽着袖子进了厨房,一会儿就将炉子燃,热了馒头稀饭,盛起三大碗,一碗里剥了个鸡蛋,扯着嗓子往外喊:“爹!吃饭了!”邓琼也刚好洗完蒸笼和纱布,端着碗跟着张莺坐在檐下。“爹,我们吃完去那边的。”“行,天不早了,要去就趁早去,碗留着我洗就行,你们俩也忙活半天了。”“好,那辛苦爹了。”吃罢饭,张莺又跟人打了声招呼,带着邓琼出了门,大步往邓家去。日头已经落了一半了,只剩下微微光芒,张莺越走越快,邓琼追着,拉住她的手。她回眸看一眼:“你走不动了吗?”邓琼害羞笑笑:“没有,我想牵着娘子。”张莺点头,继续往前。天暖和了,村里的人喜欢坐在院子里乘凉,院墙大多是木头的竹子的土的,不高,一眼就能望见外面的路。有人瞧见他们,坐在院子里跟他们打招呼:“莺子,这么晚了,这么急匆匆地是去哪儿啊?”“姨,去婆家。”张莺走得快,旁人还想八卦几句的,嘴还没张开,她就跟一阵风似的走远了。邓家院子里也坐着人,里面隐隐有说话声:“真的,我亲眼瞧见的,好多人去买,今天一天恐怕能赚得有几十文钱,比我去城里做工还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