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莺也在城门外停下,支了个小摊,将牛和牛车拴在身后,开始热馒头。他们的馒头是昨儿做的,这会儿已经冷了硬了,得先在城外弄个炉子热了,她再拎个筐去城中叫卖。她小时候,娘还没有生病的时候,就跟娘和爹在城里做过生意,如今她也成亲了,一身妇人装扮,张钊也放心一些,叫她一个人去了。南县算是中县,城门修建得很漂亮,有钱的人家也多,她嘴里叼了个肉松馅儿的馒头,边走边叫卖,十文钱一个的馒头,卖得倒也挺快。有人想先买个小点儿的尝尝,她便将馒头切成三份,一份卖四文钱,客人尝着若是好了,再买一整个。没多久,她筐里的卖完了,要去城外取热好的,有两三个人还跟着她一块儿出了城门。“喏,就是这儿。”她拿着筷子,将蒸笼里热好的馒头夹出来,“这个蒸笼小,热不了几个,热好的就这些了,其余的都是冷的。”“没事儿,冷的也行,我自己拿回去热,都是一起做的吧?”客人问。“对,都是昨天晚上蒸出来的,还新鲜得很。”张莺拿起一个,撕成两半,大大咬了一口。客人立即道:“行,那你把那个什么肉松馅儿的给我全包了。”另一个客人急忙道:“我也要肉松的,你全拿了,我吃什么?”张莺笑着调解:“就这么多了,要不你们两个自个儿商量商量?其实其它味道也挺好的,你们尝尝。”她将没咬过的那一半馒头又撕成两小半,分别递给两人:“这里面就是芋头和红豆,没其它的。”那两人接过尝了尝,一个道:“这个味道也还行,我也要两个。”“那我也要两个。”另一个道,“肉松馅儿的要不咱们对半分?姑娘,你明天还来不?”“肉松挺难做的,这两天都来不了了,等我弄好肯定还会再来,到时还在这里。”张莺笑着给他们包好,“今天是我说亲张钊牵着牛跟在她身后,一路出了城,走出去许久,才轻声问:“不给自己买点啥?”她摇了摇头,跨上牛车,往稻草堆上一躺,闭上双眼,让风在脸颊上肆意流淌。张钊知道,她大概是在为邓家老三烦心,却不知该如何宽慰。要是月华还在就好了,月华肯定能和孩子说上许多。夕阳斜挂,将两只孤单的影子映在地上。临近清明,天越发热起来,张莺盘着头发挽着袖子在厨房忙活,脸上冒出不少热汗。肉松很难处理,又要煮又要炒又要搅的,一斤肉也就能做出来半斤,搅拌得她指尖都有些发疼。她正弄着,外面有人敲门,张钊应一声,人推开院门进来,往正房去了。是村里的媒人,她先前见过的,不过家里适婚的除了她也没旁人了,难不成是给她爹说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