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盯着她的背影瞪一眼,随后跟进去,一把掀开床上叠好的被子。“娘!你干嘛呀!”邓琼喊一声,将被子拢回去。张莺没说话,脱了鞋子,顺势躺上床,将被子一盖。王氏气得够呛,一扯被子,吼道:“你给我起来!”张莺躺着没动:“我和邓琼已经吃过晚饭了,婆婆不用煮我们的晚饭,自己吃就好。”“你今天一天都死哪儿去了?一整天没瞧见你人,你说!你是不是和哪个野男人相会去了?”张莺坐起身:“你是不是年龄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你自己昨天自己说的让我给邓琼送饭的,今天又问我去哪儿了?我能去哪儿?我不给他送饭,他喝西北风去啊?”“好啊,你敢不敬婆婆!”“我咋不敬婆婆了?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要是哪儿不舒服就趁早去看大夫,免得熬出什么大毛病,家里可出不起钱给你治。”“你敢咒我,你这个小畜生,你敢咒我,你看我今天、我今天。”王氏说着转了好几圈,终于在外面墙上寻到一个鸡毛掸子,抬手就朝张莺挥去。张莺一个跟斗翻滚,躲了过去,鸡毛掸子嘭一声落在褥子上,弹起一阵灰。她不紧不慢穿上鞋子,道:“婆婆在地里干了一天了,还有力气打扫床铺啊?行了,听我的,不用去看大夫了,婆婆这力气快赶上我家的水牛了。”老大老二都在外面看着,女人之间的事,又不是他们俩的媳妇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马氏则是在一旁津津有味看好戏,只剩一个老大媳妇儿陈氏。陈氏上前一步,一副端庄懂事的模样,温声教训:“三弟妹,娘是长辈,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娘不敬,否则就是不孝,要天打雷劈的。”“我怎么不孝了?我又没骂她又没打她,老天也是有眼的,谁尖酸刻薄劈谁,反正我不怕。”要不写个休书吧“三弟妹,你怎么能说娘尖酸刻薄呢?”“我可没说娘尖酸刻薄,这可是你说的啊,不关我事。”张莺往门外站了站,又朝里面道,婆婆娘收拾好了就赶紧出来吧,我们的屋子我们会收拾,不劳烦婆婆,免得又要给我扣上一个不孝的名头。”陈氏本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一时答不上来了,磕磕绊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张莺转过身,打断:“不论大嫂是什么意思,这个时辰都要吃饭了,大嫂还是赶紧去张罗吃饭吧,大嫂不饿,两个孩子也要饿了。”“你这个小贱人,我今天不打……”王氏突然从张莺背后冲来,张莺下意识一闪,躲去墙后,王氏前面没哟着落,直接摔了个狗啃泥。院中静了一瞬,邓财突然指着张莺骂:“你还是不是人?这可是你婆婆,是老三的亲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张莺气笑了,插着腰回骂:“我怎么对她了?她自己扑过来,自己摔的,又不是我让她摔的,还怪上我了不成?”邓财喊:“这是你婆婆!就算是她要打你,你也得受着!”“他娘的,就是我爹要揍我,我也得跑,你是傻逼你不跑,我他娘又不是!”“你听听看,一口一句脏话,你还有点儿女人的样子吗?我们邓家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儿真是倒了大霉!”邓财说着,看向房中站着的邓琼,“老三,她是你媳妇儿,我不好动手,我只跟你一句话,今天要是我媳妇儿敢这么对咱娘,她已经被我揍得满地找牙了,你说,你怎么个处置法!”马氏站在一旁,偷偷狠瞪他一眼,却没敢上前说句话。另一边,陈氏和邓福已经将王氏扶起来了,也低声道:“三弟妹这次做得的确是太过分了,没见过哪家媳妇儿当成这样的,今天要是没个说法真说不过去。”王氏瞅着张莺,得意磨了磨牙,她就不信了,今天这么多人在场,她还收拾不了眼前的黄毛丫头。“我、我……”邓琼张了张口。“老三,二哥知道你性子软,下不去手,只要你点头,今天二哥替你收拾这个不分长幼尊卑的东西!”邓财已经卷起袖子了。张莺眼眸快速转动。后面是墙,前面是东侧院子,站着邓财,左面是正房,站着王氏邓福三人,右面是院门,她一会儿要跑,只能从这里跑,但这里也站了人,是老二媳妇儿马氏。邓财性子急躁,这会儿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行不行啊?你说句话啊?你看看你那个窝囊劲儿,还有没有一点儿男人的样子?娘平时对你多好?你现在不管她了是不是?”“老二,别那样说。”邓福开口,“老三他脾气好,一向听话惯了,你让他打人,他怎么能狠下这个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