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眼神无波,不见喜怒,唯有裁决死寂。
他从药囊弹指飞出微量控毒药粉,不攻血肉、不伤性命,精准针对周老槐半生赖以作恶的毒理根基!
这是鬼医手段——以毒治恶、废其邪根、不留后患。
药粉凌空落体,无声无息渗入肌理。
周老槐骤然浑身一僵,体内半生熟稔于心的毒理感知、控雾之法、御藤之术,瞬间尽数崩塌、彻底废绝!
他精通的毒理、钻研的诡术、十年的傍身绝技,一瞬清零,再无半分作恶能力。
啊啊——!
剧痛与溃散之力同时席卷全身,周老槐踉跄倒地,浑身经络酸麻胀痛,再也调动不起半分阴毒气力,如同废人一般瘫在冰冷泥地。
林婉儿踏步上前,指尖扣住其肩脉,封死周身气血,杜绝一切反扑逃窜可能,动作干脆利落,杀伐果决,无半分圣母迟疑。
黑玄猛扑上前,压低身躯、死死抵住其脖颈,煞气震慑,令其动弹不得。
至此,十年毒局,彻底破。
半生恶业,彻底诛。
李承道缓步走到倒地的周老槐身前,俯视着这位懂医作恶、心毒胜藤的乡绅,冷声收尾:
“医者毒者,可通天理、可活人命、可救疾苦,亦可覆苍生、造杀业、毁山河。”
“你弃正道入邪途,以本草利刃屠邻里、以人心贪念造鬼案。”
“世人怕藤鬼、怕毒煞、怕夜雾索命,殊不知——最毒从来不是藤,是贪利无度的人心;最怖从来不是鬼神,是披着善皮的恶骨。”
李承道转身望向村后连绵的百年丁公藤野林。
山雾渐散、天光微透,层层古藤静静缠绕山崖,无风自动,默然伫立。
它们沉默无言,无善无恶。
百年生长,可入药济世,可化毒杀人,全凭世人所用。
赵阳望着满山毒藤,心中彻底通透:
“原来所有诡异、所有命案、所有鬼神传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人心编织的骗局。”
林婉儿轻声道:
“世间百鬼,多是人扮。世间百煞,皆由心生。”
随后,师徒三人查看屋中假死老妪。
经熟药正气化毒、疏通心气、固护元阳,老妪迟滞的心跳缓缓复苏,闭塞的经络渐渐通畅,僵硬躯体恢复柔和。
片刻后,老妪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目光恢复清明,微弱喘息起伏,从幽冥边界,被正道本草硬生生拉回人间。
她懵懂睁眼,不知自己历经生死诡局,更不知自己险些化作恶人贪利的牺牲品。
雾藤村的鬼案,彻底落幕。
李承道命赵阳留下对症汤药,嘱咐后续调理固本之法,护佑幸存村民余生安康。
对于后山整片百年野生丁公藤田,师徒三人并未损毁、亦未独占。
恶的是人心,非是药草。
李承道就地立下药规,刻木为碑,留于村前:
生藤禁入市,毒煞禁祸民;百药归正道,人心守本真。
从今往后,此地毒藤,只可炮制入药济世,不可生用毒人牟利。
百年药田,留予山河,不予贪人。
天色将晓,残雾散尽。
沉寂半月的雾藤村,终于褪去鬼衣、洗尽冤煞,重归人间清净。
师徒三人一犬,踏着拂晓微光,转身离去。
青衫背影渐远,消失在山道尽头。
世间依旧有藤、有雾、有毒、有诡。
但从此,再多本草阴煞、人心鬼蜮,皆有道者可破、正法可诛。
天下无鬼,唯恶当诛。
百草无毒,唯心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