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瞬间联想到后山遍野古藤,脱口而出:“师尊!难道是后山毒藤?!”
李承道望着窗外翻涌的沉沉山雾,缓缓道出第一重真相,埋下全篇最大悬念:
“雾藤村无鬼。”
“夜夜湿衣枯坐、夜半索命的,从来不是鬼。”
“是一味藏在深山、隐在雾中、能造人间活死人的——丁公藤。”
此刻,床榻上那具死寂端坐的“尸体”,指尖,极其细微的、轻轻颤动了一下。
死寂黑夜,雾锁孤村。
真正的连环诡杀局,正式拉开帷幕。
鬼医秘录·丁公藤诡案第二章黑狗惧毒味,鬼是藤生假阴阳
指尖微颤,细若游丝。
那端坐床头的湿衣尸体,在死寂漆黑的屋内,极细微的颤动一闪而逝,若非李承道目光如炬、洞察秋毫,换作寻常仵作、乡野术士,绝对无从察觉。
赵阳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气,脚下下意识后退半步,喉间紧:
“真……真在动?明明看着已经是一具冷透的死尸!”
人断气之后,躯体僵硬冰冷,绝无指尖颤动之理。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推翻了生死常理。
林婉儿身形一瞬贴至床边,身法轻如晚风,不触尸身、不碰水渍,仅俯身寸许,凝神细查。她目光扫过死者瞳孔、肌肤、指节,片刻后沉声开口:
“躯体冰冷僵硬,呼吸全无,脉搏寂灭,是十足死相。但肌肉有微颤,绝非尸僵异动,是经络被外物麻痹阻滞、气机挣扎欲通之兆。”
李承道缓步走到床前,垂眸凝视这具诡异的“活死人”。
死者是村中年迈的独居老妪,素来体弱气虚,常年盗汗自汗,正是丁公藤药性最克制、最易夺命的体质。
一身粗布衣衫湿透淋漓,顺着衣角不断滴水,地面水渍阴冷潮,在封闭的屋内积出一片寒凉湿气。
最可怖的不是湿衣、不是僵坐,是太干净了。
无伤痕、无血渍、无淤斑、无中毒青紫,五脏六腑看似安然无恙,偏偏人如泥塑、阴阳隔绝。
李承道指尖悬于老妪腕上三分,不触碰皮肉,仅凭气机感应,淡淡开口:
“心率沉迟如止水,心气被毒势禁锢,血脉流转近乎停滞。寻常毒物害人,必有外显症候,唯独丁公藤阴诡至极——麻经络、缓心气、固肉身、锁阳气。”
“中毒深者,看似身死气绝,实则阳气被困体内,如同活人被封入泥塑躯壳,假死瞒尽世人眼。”
赵阳猛然惊醒,脑中瞬间对应上药典记载,声音压低颤:
“是生丁公藤!未经蒸制、未减毒性的原生麻辣仔藤!”
他常年研习百草毒理,最清楚这味药的阴邪霸道。
炮制后的丁公藤,是通络除痹的良药;
未经处理的野生生藤,是隐于山野的断魂毒索。
其毒不入血破脏、不溃烂肌肤,专锁经络、迟滞心脉、逼迫津液外泄。
世人不知有此毒,便将所有假死、湿身、僵坐之异象,尽数归为鬼神作祟。
“难怪官府查不出死因!”赵阳恍然大悟,“仵作查毒看淤斑、查破损、查脏腑溃烂,可这藤毒根本不走寻常毒路!”
就在师徒二人拆解药理诡局之时,门前的黑玄突然躁动起来。
通体黑毛根根倒竖,双耳死死贴伏头顶,锋利的獠牙微微龇起,往日震慑阴邪的凛冽气场尽数溃散,反倒透着一丝本能的惊惧忌惮。
它不吠鬼、不恐阴,唯独对着屋内弥漫的淡淡雾气,步步后退,喉咙里出压抑沙哑的低呜声。
林婉儿见状心头一凛:“黑玄遇邪从不退缩,唯独畏惧人工炮制烈毒、山野阴毒!它不是怕鬼,是怕这满屋的丁公藤毒雾!”
李承道目光扫过屋内四壁,视线掠过床沿、窗棂、枕边木缝,冷声道:
“毒不在水,不在饭,不在寻常投毒之处。凶手深谙丁公藤诡性,不用口服、不用外敷涂身,用的是最隐蔽、最难追查的手段——夜露凝毒,雾传藤煞。”
雾藤村后山遍生野生丁公藤,夜间寒露深重,藤中麻辣剧毒溶于雾气之中,随风入宅、透窗侵房。
体虚盗汗之人,腠理不固、阳气亏虚,夜间熟睡之时,毒雾悄无声息侵入肌理。
初则经络麻痹、浑身僵硬,继则心气迟滞、大汗淋漓,最终阳气被困、通体湿冷,化作这夜半僵坐、湿衣枯亡的诡异死状。
全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毒随雾散、煞随露消,待到白日官府查案,早已干干净净,无半点残留。
这便是连环鬼案无解的终极真相。
“村民传言的湿衣夜鬼、藤妖勾魂,从头到尾,都是毒雾造出来的假象。”李承道声线清冷,刺破半月迷雾。
赵阳此刻彻底理清所有线索,忍不住心头冷:
“凶手太狠,也太聪明了!他根本不用动手杀人,只需放任后山毒藤、借山村夜雾地利,便能定点索命,完美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