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缓缓降临,雾色更浓了。落槐村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百草堂的油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摇曳,像是一盏指引方向的鬼火。
屋里,村民的家属守在抽搐的村民身边,满脸担忧。赵阳一直在调整药方,时不时给村民扎针,压制煞气。林婉儿则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桃木短刃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战斗。
李承道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百草阴经》,翻到土圞儿的那一页,眉头紧锁。书上记载“土圞儿,生阴坡坟地,形似人头,名鬼瓮。以血为养,以魂为食,可炼阴丹,续寿元。”
“续寿元?”李承道低声自语,“难道这老祝师,是想用土圞儿炼阴丹,给自己续命?”
他突然想起刚才窗外的身影,那佝偻的背影,那沙哑的声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师父,怎么了?”林婉儿听到他的话,走了过来。
“没什么。”李承道合上书,站起身,“子时快到了,我们该出了。赵阳,把药带上,随时准备用药。婉儿,你跟我去后山,赵阳,你留在村里,照顾村民,看好老祝师的动向。”
“好!”赵阳立刻点头,把药装进药箱,“放心,我一定看好大家,再给那老东西来个措手不及!”
黑玄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外。
子时将至,后山阴坡的雾,比村里更浓。
李承道牵着黑玄,林婉儿跟在身后,两人踩着湿滑的山路,一步步往深山走去。山路两旁,长满了青藤,藤上挂着暗红色的花苞,在雾中泛着诡异的光,风一吹,藤条轻轻晃动,像是在招手。
“师父,你看那里。”林婉儿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沉声说道。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小小的阴庙,庙门破败,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庙前的石台上,摆着九个陶碗,碗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正散着刺鼻的腥气。
阴庙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正在修剪藤条。正是老祝师。
李承道和林婉儿立刻停下脚步,躲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老祝师修剪完藤条,拿起石台上的陶碗,走到一棵巨大的古藤旁。那古藤比碗口还粗,缠绕着几具白骨,藤上开着无数暗红色的花苞,正是阴地土圞儿的藤。
他将陶碗里的液体,缓缓浇在古藤的根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沙哑又诡异。
“土圞儿,吸阴气,吞血肉,养吾身,续吾寿……”
液体浇下去的瞬间,古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藤上的花苞瞬间绽放,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几缕黑影从花苞里飞出来,缠绕在老祝师的身上。
老祝师出一阵舒服的呻吟,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李承道眼神一冷,手持桃木剑,缓缓站起身。
“老祝师,你用土圞儿害人性命,炼阴丹续己寿,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老祝师猛地转过身,佝偻的身影瞬间挺直,脸上的皱纹展开,露出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鬼。”他冷笑一声,挥手赶走身上的黑影,“我还以为官府的人,能查到什么。没想到,是个游方道士和他的徒弟。”
“不止我们。”李承道身后传来赵阳的声音,他牵着黑玄,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我师父的药,可不是白准备的。”
林婉儿也站起身,手持桃木短刃,冷声喝道“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老祝师看着三人,突然大笑起来“束手就擒?你们知道这落槐村的秘密吗?知道这土圞儿的真正力量吗?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被土圞儿吞噬的滋味!”
他抬手一挥,古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无数青藤从地面钻出来,对着三人抽去。
“小心!”李承道大喊一声,手持桃木剑挡在身前。
青藤抽在桃木剑上,出一声闷响,李承道后退了几步,虎口麻。
“这青藤有煞气,别被它碰到!”林婉儿大喊,手持桃木短刃,斩断了抽向她的青藤。
赵阳从药箱里掏出一把晒干的土圞儿,用力撒向青藤。土圞儿落在青藤上,瞬间出一阵滋滋的声响,青藤迅枯萎,冒出黑烟。
“管用!”赵阳眼睛一亮,又撒出一把土圞儿。
老祝师脸色一变“正品土圞儿?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李承道沉声说道,手持桃木剑,快步冲向老祝师,“今天,我就要废了你这邪术,救下落槐村的人!”
黑玄也冲了出去,对着老祝师扑去。
老祝师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空中。粉末落在青藤上,青藤瞬间变得更加粗壮,抽向三人的度也更快了。
“这是阴坟土,能让青藤吸收更多煞气。”林婉儿一边躲闪,一边大喊,“师父,用桃木符!”
李承道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桃木符,口中念动咒语,将桃木符扔向老祝师。
桃木符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老祝师。
老祝师急忙躲闪,却还是被金光擦到了肩膀,出一声惨叫,肩膀瞬间冒出黑烟。
“你敢伤我!”老祝师怒喝,抬手对着古藤一指,“给我杀了他们!”
古藤剧烈晃动,无数青藤从四面八方抽来,将三人包围起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我来了!”
只见林婉儿的师妹,背着药箱的王雪,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草药,撒向青藤。
草药落在青藤上,瞬间出一阵清香,青藤迅枯萎,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小雪?你怎么来了?”林婉儿惊讶地问。
“我听说你们来落槐村破煞,放心不下,就赶来了。”王雪喘了口气,“我还带了师父留下的破煞草,刚好能克制阴地土圞儿。”
李承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