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我们从天地的结构讲起。”
赵昊招招手,两个弟子王鼎爵和于慎行便抬进来,一方盖着不同颜色绸布的大木板。
待两人将床面大小的木板搁在桌上,赵昊掀开了红色的绸布,一个火红色的硕大球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太阳!”
然后他将绸布一一揭开,每块绸布之下,都是个颜色大小各异的球体。
“这是水星。这是金星。红色的是火星。橙色的是木星。黄色的是土星……”
“我们的祖先很早就现,这五颗星辰与其它星星不同,因此以五行之名命名。事实上,这五颗星连同日月,便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所有星辰了。”
“而这里。”赵昊摸了摸那颗位于金星和火星中间的蓝色球体,故意顿了一下,方缓缓道:
“是我们大地所处的方位,代表我们观测日月星辰的地点。”
为了能让众人听下去,赵昊刻意隐去地球的概念,而只是将那颗位于金星和火星之间的蓝色圆球,解释为观察点。
以上基本在传统的‘浑天说’范畴中,众位公卿并无异议。
浑天说是自古传承而来的天文模型,也是大明之主流。
其认为大地浮在气中,因此回旋浮动,既是所谓的‘地有四游’。有一天球笼罩地外,日月星辰便附丽天球,绕大地运行。
赵昊下一句,却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但浑天说是错误的。因为日月星辰中,只有月亮是以大地为中心旋转的,金木水火土五星和我们所处的大地,都是围绕太阳在旋转的!”
大殿中,公卿大臣纷纷露出惊异之色,许多人当场就想开口。
但经筵讲学规矩森严,在讲官阐完毕之前,包括皇帝在内,任何人都不可掺言。
否则以失仪论。
所以赵昊可以云淡风轻的讲完他的学说。
两名弟子抽下覆盖在木板表面的那层黑绸布。
君臣众人便看到,一个个以太阳为中心的同心椭圆形铜制轨道。
唯一的例外乃月亮的轨道,是绕着地球转的。
轨道以纤细的铜杆与一个个球体相连,组成一个简单有序、一目了然的模型。
“这就是太阳系的模型,我们人类就生活在太阳系当中。”便听赵昊高声宣布道:“通过这个模型,可以演示出有关日月五星的所有天象,而当你掌握了科学的计算方法后,便可以精确预测出,所有天象生的时间和方位了!”
然后赵昊便用这个模型,演示了日食、月食、月相等天象的成因。
虽然他没有演示‘金星合月’,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如果他这套体系成立的话——那所谓‘金星合月’也不过是金星和月亮在运转中,恰巧凑到一起罢了。
但他必须要先证明,这套体系可以成立!
第二百三十六章这实在太简单了
文华殿中,皇帝大臣们目瞪狗呆的看着,赵昊用那太阳系的模型,演示日食、月食和月相的成因。
但说实话,除了月相因为月亮的盈亏摆在那里,无需证明之外。对于日食和月食的成因,居然如此简单,大家还是无法相信。
倒是清晰的演示出,为何日食只生在初一朔日,月食只生在十五望日。
不过,这点证据,可远不足以服众啊。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钦天监正贝培嘉,希望这位家学渊源的老阴阳人,能给大家解惑。
贝培嘉无奈的摊下手,他还是头回听说,大地是绕着太阳转的呢。
只听赵昊深谙众人心理地说道:“到此时为止,诸位肯定还会说,这与荀子的‘天论’有何区别?都是一种假说而已。”
官员们含笑点点头,可不。
正如赵昊所言,在他们看来,所谓‘太阳系’只是一种设想。与‘浑天说’、‘盖天说’、‘宣夜说’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假说而已。
假说嘛,信就信,不信就拉倒。所以他们并不太在意,全当在经历一次奇的体验罢了。
“然而我要告诉诸位的是,这个模型并非想象出来的,而是由详实的观测数据,精确计算得出的。”
便听赵昊石破天惊道:“因此可以此为基础,推算出每一次日食和月食,乃至金星合月、荧惑守心等各种天象生的时间,和观测方位了。”
“你能精确算出来的?”这下贝监正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道:“吹牛的吧!”
维持秩序的御史刚要出声呵斥,却见徐老微微摇了摇头,御史便乖乖闭上了嘴。
前日徐老把贝监正叫到内面授机宜,今日正要他打头阵呢!
“这很稀奇吗?”赵昊便一脸这‘问题好白痴’的傲娇道:
“天文自古称为天算之学,靠的不就是观测和计算吗?西晋刘徽的《海岛算经》,已经将方法都写的清清楚楚了。南北朝的祖冲之,可以精确算出木、水、火、金、土五大行星在天空运行的轨道和运行一周所需的时间,以及更精确的五星会合周期。就连前朝的郭守敬,也可以算出黄赤交角……”
“说起郭守敬,前朝的《授时历》,不就可以用来预报日食吗?只是欠缺精度罢了。”说着他奇怪的看一眼那贝监正道:
“很难想象,一位钦天监正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