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进来两个人,挑了一个果篮,问有烟没有。
下次来就有了,烟草证正办着呢。陆娇娇笑着应了一句,指了指柜台旁边的空位置,回头摆这儿,正好。俩人拎着果篮走了,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李耀辉靠在柜台边上,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了口说是花店,这还卖上烟了。我是胸外的大夫,胸外的大夫家属卖烟,说出去像话吗?
陆娇娇头也没回,正把刚才那俩人翻乱的多肉重新摆整齐。得了吧你,别给自己贴金了。你又不是林则徐,管天管地还管老婆卖烟?
我不是管,我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你觉得你一个胸外科大夫,你老婆在花店里顺便卖两包烟,你的医德就崩塌了?
我没说崩塌……
那你说什么像话不像话。我不卖,别人就不卖了?你每天在手术台上切肺,抽烟的人少了,还是肺癌的人少了?
李耀辉张了张嘴,被她堵得一时没接上话。
“饿了没有?晚上吃啥?我是在后面下点面条,还是回家炒个菜?”
陆娇娇在店后面弄了个电磁炉,简单弄了几样锅碗瓢盆,到了饭点儿店里不忙就简单做一顿,有时耀辉也从食堂带饭,两个人挤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头抵着头吃一顿。
“别做了,出去吃。”
陆娇娇瞅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
“走!关门儿!吃饭去。”
“不等到八点了?”
“哎呀,屋里待一天了,哪有挣完的钱,不在这么一会儿。再说了,多大的买卖呀?让我男人饿着肚子,不值当。”
她说着,就开始低头收拾,没几分钟,该归拢的归拢,该归位的归位,拎上外套和包,就站到了卷帘门前。
旁边小卖店的老板听见动静探出个脑袋“又走呀?这么早就关?”
“关!回家!留下的钱给你挣!”她笑嘻嘻的。
“还是不差钱呀你俩!”
“那是,有我家男人呢,我才不那么熬命!”
她哗的一下拉上卷帘门,回头看他
两个人并肩走向大路。四月的晚风不凉,软软地吹在脸上,路边一棵杏树花开了,粉白粉白的,不管不顾。
“到底有啥好事,值得你要带我下馆子。”
“哎,吃个炒拉条,算什么下馆子。”
医院附近那家拉面店升级改造了,刚上班的时候,李耀辉常和庄颜来吃,那时候的拉面才两块五一碗,现在涨到了七块。以前他和庄颜吃饭的时候,总是点两碗拉面,后来和陆娇娇来,她爱点炒拉条,他就也跟着点炒拉条。
小份炒辣条她总觉得欠一口,大份的又总是剩下。李耀辉刚好把她剩的那口补上,两个人就着大蒜,谁也不嫌弃谁,吃饱了拍拍肚子一起站起来回家。
这天也是点的炒拉条。李耀辉又点了一盘牛肉和一盘凉菜拼盘。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陆娇娇已经剥好了蒜。
“有啥好事了?奖金了?”
“中华医学会小儿外科学分会要在广州开一个普胸外科会议,院里只有一个名额,给了我了。去五天,来回车票住宿全报销。”
陆娇娇本来瞪大眼睛挺起胸脯等着听他的好消息,听完身子反而塌了下来。
“这算什么好消息?你走了我咋办?怎么跑那么远?哼!早上你不送我,晚上也没人等我关门了。”
她把手里咬了一半的蒜扔到桌子上,筷子挑面挑的有气无力。
“哎,多好的机会,要不是我是研究生,哪轮的着我。。。。分管领导说,我的学历在那摆着,要出去见见世面,回来也好带带年轻人。”
“你就那么想出去?”